“行叭……”
夜风卷着药香吹过,檐下的灯笼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院墙上。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虫鸣声响成一片。
吵归吵,却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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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运河边。
午时刚过,河风裹着水汽吹来,带着几分诗意。
韦茂才将自己船上的货交割清楚,沿着运河一路走,想找个地方填肚子。
他一路从广南府坐船过来,漂了二十多日,早就吃腻了冷干粮和鱼。
临近淮州府的这几日,天越发闷热。
昨夜贪凉吹了河风,一早起来便觉得头沉得很,肚子也隐隐作痛,吃什么都觉得没味儿。
沿着运河一路走进清河坊。
目光在食肆牌匾上一一扫过,就是找不到看对眼的。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好多食肆都歇业了。
桥上的食肆逛了个遍,顺着桥往下。
还没走下去,鼻尖就传来一股说不出的鲜香味儿。
韦茂才眼睛一亮,眼神迅速锁定桥下那家名为“幸愿小厨”的食肆。
“就你咯。”韦茂才嘟囔一句,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两桌客人还在用膳。
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壮汉迎了出来。
“客人里面请。”
韦茂才点了点头,随意找了张空桌坐下。
“阿哥,有乜嘢……啊不对,有什么吃的?”
韦茂才习惯性开口,自己先愣了一下,赶紧把官话给掰正了。
温禧正好从后厨走出来,听到熟悉的口音,好奇看了过来。
来人皮肤黝黑,腰间系着一根牛皮腰带,别着一个铜制水烟袋,脚上还穿着一双沾满泥点的麻鞋。
“听客官口音,像是广南府来的?”
韦茂才正准备给自己倒碗茶喝,闻猛地抬头。
“哎?阿妹,你是怎么知道的?”说着,将茶壶重新放了回去。
“真真奇了,我这官话说的还算顺溜吧!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几个人一耳朵就能听出来的。”
温禧笑了笑,“以前去广南府住过一阵子,您说话尾音里带着点调子,还有说话习惯,听着亲切。”
韦茂才一听,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下次再去广南府,一定要来找我,我请你吃海货喔!”
“那便谢过客官了。”
温禧顿了顿,微微蹙眉,“看客官脸色不太好,这一路是坐船来的吧。”
“这你也能看出来?”
韦茂才瞪圆了眼,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苦笑一声。
“讲实在话,这一路真是遭罪。先是遇上了几日阴雨,船上潮得很,被子都能拧出水来。
这两日快到淮州了,天又热得厉害。今早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的,肚子也胀得慌。”
说着,韦茂才又用手背抹了抹鼻子。
“本想着到了淮州,怎么也得吃顿好的补补,可刚才街上转了一圈,看什么都没胃口。”
温禧听罢,心里有了数。
这人明显是旅途劳顿,又受了寒湿,加上水土不服,脾胃虚弱。
寻常清淡的吃食他嫌没味,油腻的又怕他消化不了。
“客官若是信得过,不如试试我店里的特色菜,田螺羊排火锅。”
“田螺羊排?”
韦茂才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
“田螺我倒是常吃,我们那边河沟里多的是,酱烧煮汤都吃过。可跟羊排炖在一块,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而且……
羊肉不是挺燥的吗?这天儿吃了,会不会上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