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那婶子要买一条五花肉，糯米一直盯着屠户的动作。

“小满姐姐，我看那肉挺新鲜的啊，张屠户应该没有什么坏心思吧。”

小满没有直接回答，“再看看。”

张屠户一刀下去，往秤上一挂，“三斤二两五花肉，四十八文！”

婶子并未伸手接，而是轻轻点了点秤尾。

“张屠户，你莫不是看我是妇人好欺负？

我要的是五花肉，你这底下藏上小半斤肥膘，按五花肉的价格卖给我，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张屠户讪讪一笑，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尴尬。

“对不住对不住，这大半夜就起来杀猪，手上没劲，一时没注意。”

说着又将肉上多余的肥膘给剃掉，这才重新递过去。

“下次注意些。”

这一幕让糯米想起了从前，每次她带回去的五花肉，姑娘都会剃一些肥肉出来熬猪油。

她还当姑娘需要那些肥膘，所以张屠户切多些她也不会觉得不对劲。

小满将手中的筐子递给糯米。

“你试试重新去买两斤猪腿肉，猪腿肉是十二文一斤，你记住，身上只有二十四文。”

“两斤够吗？”

“先买两斤。”

糯米虽然不明白小满为什么让她这么做，但还是拎着竹筐走了上去。

张屠户见糯米来了，眼神都亮得发光了。

“糯米姑娘，昨日您没买到五花肉，今儿我特意留了十斤，您看要不要都装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装了起来。

糯米抿了抿唇，手指下意识攥紧，“我今日只要两斤猪腿肉，其他什么都不要。”

张屠户闻脸色变了变，“这幸愿小厨的生意这么好，两斤怕是不够吧！若十斤太多，先来五斤也是一样的。”

“就要两斤！”糯米坚定地重复。

“行行行，也就你是老顾客，若是换了旁人，我是断断不会一斤两斤地卖的。”

说罢，将肉往秤上一挂，“三斤猪腿肉，三十六文！”

糯米并未伸手接过，“我只要两斤。”

“哎呀，不要太在意这些，您看这肉都已经切好了，您要是不要的话，我卖给谁呀对不对？多一斤不打紧。”

糯米不再答话，数出二十四个铜板，放到桌前。

“我就只有这么多，要么你就切两斤给我，要么这三斤，我就只付二十四文。”

“别别别！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切就是了。”

张屠户肉笑皮不笑，随便切了一刀肉，把剩下的递给糯米。

“这下行了吧，我卖了这么多年肉，一刀下去，保准准称。”

不等糯米伸手，小满上前一步，“还是劳烦张屠户再给我们称一下吧。”

张屠户明显不耐烦了，“一块肉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心里有数。”

“如果不方便称的话，那我们就不要了。”

早市上不止他一家卖猪肉的摊子。

“别别别！”张屠户将猪肉挂上，“给你称还不行嘛，就二两肉的生意，可真难做哟。”

可话音刚落，他的脸就挂不住了。

只见秤砣滑到一斤六两的刻度并稳稳停住，离两斤还差着一大截。

周遭几个买菜的婶子恰好看见这一幕，个个面露鄙夷。

“二两肉的生意难做？你可真会说笑。”

“就是啊，又不是达官贵胄，谁家能顿顿吃得起肉？”

张屠户摇了摇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