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姑娘也是读书人?可她怎么会去行商呢?”
商贾之人在大夏朝的地位向来是最低的。
虽然她没有偏见,可社会风气向来如此,所以好奇。
淳昭转过头来,透过蓝花布帘,隐隐还能看到温禧忙碌的身影。
“想来是有什么苦衷吧,若是连生存都很艰难,又何谈读书、何谈行商呢?
不过啊,她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养活这么一大屋子人,还将美食做到了极致,我是真的很佩服她。”
“的确如此。”
三人没聊多久,就开始上菜了。
最先上来的是一道清蒸鱼,鱼头完整留在了盘子的右边。
鱼肚子那一头连着,鱼背这一头隔着窄距下刀切断,切成一片片相连的扇状。
向外翻卷平铺,一瓣一瓣散开,像绽放的花扇一般。
上面均匀撒着姜丝和葱丝,还加了一些橘皮丝做点缀。
“这摆盘的法子倒是新奇,我之前从未见过。”
淳昭侧过脸来,笑着抬了抬下巴,“婉昭可看得出,这是什么鱼?”
庄婉昭凑近了些,见鱼尾巴狭长,鱼肚子那一块特别的扁薄。
语气有些迟疑,“我瞧着像是鲂鱼?”
淳昭点了点头,“我方才看见时也同你一样惊着了,这鲂鱼是从潭州走运河过来的。
温禧禧说,她早上特意上船买的,快尝尝看。”
庄婉昭夹起一块,“温姑娘有心了。
说来也怪,我长在潭州,从小到大也只见过鲂鱼切了做成鱼脍,或者配着鲜笋清炖。
这般整尾清蒸的做法,我竟是头一回见。”
话音刚落,鼻尖便捕捉到了一股清甜的鲜气,一丝土腥味都没有。
混着茱萸淡淡的辛香,闻着清清爽爽的,特别开胃。
将鱼肉送入口中,刚抿了一口,便直接在嘴里化开。
那味道完全没有寻常河鱼的柴涩气,淡淡的咸香衬着鱼肉本身的鲜味愈发突出。
鱼皮软而不腻,通体连刺都没有,吃着特别舒心。
庄婉昭不可置信地又尝了一口。
“真鲜,比我在潭州吃的鱼脍还要好吃!”
“喜欢就好。”
二十多年来,庄婉昭不知吃了多少条鲂鱼,可她觉得,没有一条能比得上面前这一道。
一连吃了好几口都不觉得腻。
沈惊鸿见状,在一旁淡淡开口。
“我那会没骗你吧,吃不上温老板做的菜,可是会后悔的。”
庄婉昭睫毛颤了颤,想起方才在来的路上跟淳昭说的话。
耳根悄悄染上了红晕。
透过屏风的缝隙,庄婉昭正好看到外面的食客吃得一脸享受。
这才确定,温姑娘确实有这个实力。
先入为主害死人。
正想着,第二道银鱼炒鲜藕便上了桌。
烙过的鲜藕边缘泛着蜜色焦边,看着就脆生生的。
银鱼口感软韧,嚼起来还带着点酥,吸饱了酸甜的汤汁,口感特别丰富。
菌菇山药鸡汤、莼菜豆腐羹、腊熏肉……
都是潭州府的特色菜,她这个当地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庄婉昭吃着吃着,突然放下筷子,重重叹了口气。
“我后悔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