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
“京城来的厨子还是有点东西的,这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围观的百姓中有懂吃的,光闻这味道就止不住点头。
沈掌柜站在餐车旁,闻到香气,心里稍微定了点。
周师傅在京城的厨子里算是排得上名号的。
如今来到这淮州府,随便露两手,就够这小老板学一辈子了。
抬眼朝对面望去,温禧竟然还在不紧不慢地处理食材。
切片的切片、撕条的撕条,连火都没生。
周师傅也瞥见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哼!”
他这边头一道羹都快勾芡了,那头连火都没有生。
这般慢吞吞的,倒不像是来比试的,像是来绣花的。
不一会,周师傅的头一道“山菌羹”便勾芡出锅,沉进汤中的那一刹那,温禧终于开火。
她先是取出一只小铜锅坐在炉上,又从坛子里舀出一大块黄油丢进锅里。
黄油遇热化开,紧接着漫出一股极其特别的香气。
周遭围观的百姓接连愣神,纷纷吸着鼻子。
“这是什么油?怎么闻着甜丝丝的?”
“有股奶味,跟寻常的猪油味不一样。”
周师傅手里的汤勺猛地停在半空,狠狠嗅了一下,确定是什么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是酥油,那得是宫里的贵人才能吃上。
若不是教他的师父是从宫里出来的,他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过。
这么珍贵的东西,街边小食肆的老板怎么会有?
不等他回过神来,温禧已经将切好的菌片倒进黄油里。
菌子吸饱了乳脂,香气一下子就浓了几分。
接着她把用黄油煸过的菌子,连同提前炒掉水汽的粳米一同倒入锅中。
戳上几个洞,用小火焖。
这边刚把饭焖上,那头单独的小铁锅便架好了。
这一次用的是熟菜籽油,油热下入腊鸭肉片,下入香料一同爆香,再把撕好的菌条倒进去,大火快炒,最后沿着锅边淋上刚才调好的酱汁。
滋啦——
酱汁遇热腾起一股白烟,又是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气。
不是寻常豉油的咸涩,里头还裹着发酵后的回甘,若有若无的甜,层层叠叠涌出来,霸道得很。
方才还在议论温禧用的是什么油的百姓,鼻尖又不约而同地往铁锅那边转。
幸愿小厨的老食客们满脸得意地扬着下巴。
那头的周师傅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温禧那边,脸上的不屑早已荡然无存。
他做了几十年的菜,什么调料味没闻过!
可这是说不出名堂的豉香,他连辨都辨得不真切,下意识拔高音量:
“你、你用的是什么豉油?”
这么直白的话,惹得周围人顿时笑出了声。
“周师傅,这可是比赛,哪有问人家放什么调料的!”
“人家当然是有自己的秘方,怎么能告诉你呢。”
周师傅被笑得耳根通红,后知后觉自己失态了,梗着脖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