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禧在床边坐了片刻,替淳昭掖了掖被角,这才出了屋,把门虚掩上。
院子里的炭火快要灭了,石桌上还摆着一盘烤肉和两壶酒。
她拎了拎酒壶,重新坐下,看着月亮,一口一口将剩下的酒全都喝光了。
好像华国的月亮也是这样,又大又圆。
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死的那天,不就睡觉前吐槽了几句剧情,再睁眼,就莫名其妙穿进来了。
早知道走得那么突然,就提前立遗嘱了!!!
温禧低下头,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颤了颤。
“喵呜~”
饴糖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跳上石桌,用头蹭了蹭她的脑袋。
温禧伸手将饴糖抱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光后,起身回了屋,坐到桌前,开始磨墨。
墨香淡淡散开。
温禧提笔沾墨,在纸的最上方,一笔一画,认认真真落下两个字:遗嘱。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异世,无亲无故。
想起那日突然出现的带刀之人,还有手上蜈蚣状的疤痕……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总要提前安排好她身边的这些人。
正要提笔写,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能留下来的。
自己不在,那间食肆自然没人经营,只有这一方小院和一些存银,留给汤圆、糯米和饴糖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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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
梁老在淮州府逛了一圈后,敲响了谢府的大门:“去告诉谢岁安那臭小子,就说老梁头来了,看他饿死没有。”
谢府的侍卫换过一批,虽不识得梁老,但也恭恭敬敬将人请了进来。
谢宸正在处理公务,闻便让侍卫将人带过来。
梁老背着手来到书房,一屁股坐下,见谢宸脸上还有二两肉,这才点了点头:
“没饿死就好,这下回去能给你娘交差了。”
谢宸放下笔,微微颔首:“梁伯,您怎么来了?”
梁老眼睛一瞪:“分号都让人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好歹是你自家的产业,你就由着他们胡来?
你们谢家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
谢宸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梁老冷哼一声:“说起来,你这嘴叼的跟什么似的,御珍楼没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吃。”
听到他的话,谢宸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冷硬的眉眼间竟闪过一瞬柔和。
闪得太快,梁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当即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今日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御珍楼我已经关了,姓沈的也被我打发回京了,让他自己去领罚。
小周子没犯什么大错,我让他过两日来你府上报道,专门给你做饭,省得你天天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哪天把自己饿死了都不知道。”
“嗯。”谢宸点了点头,“听您安排。”
梁老看着他这一副天塌下来都波澜不惊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小子!”
话锋一转,他又道:“说起来,你若是吃不惯小周子的手艺,我倒发现了一个好去处。”
谢宸抬眼看向他。
“就在清河坊运河桥底下,有家叫幸愿小厨的食肆。”梁老提起这个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