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行那边听说有人订了红枣、莲子、百合,说是要蒸喜糕。”
“千金阁那边订了一套红宝石头面,还有珍珠串子、金钗、玉镯……数都数不清。”
有人从门口探头进来:“我在鱼行听的更夸张,听说对方是京里来的,还说聘礼都收了!”
“停——”
温禧额角的青筋直跳:“打住!都给我打住!”
心里问候了一遍淳昭后,她无奈开口:
“各位,这都是没有的事。那是我一个小妹妹,听了句玩笑话就当真了。我暂时还没有成亲的对象。”
此话一出,店里先是静了静,随即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没对象?”
最先凑上来的是住在巷口的赵媒婆,一听温禧说没对象,眼睛直接就黏在了温禧身上,上下一打量,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呦,温家丫头还没许人,那可真是、真是有现成的好姻缘在这儿呢!”
温禧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大事不妙!
“我跟你说,我外家有个表侄,今年二十六,已经中了举,如今是咱们府衙里做官,有田有铺。
那可是官身,前途无量,多少大家闺秀抢着要呢!”
果然……
开成衣铺的老板一听就不乐意了:
“赵姐姐你这就不实在了。
温老板,我跟你说,我家小叔子上次秋闱差一点就中了,连先生都说今年他今年很有希望。那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家里还有良田百亩——”
“差一点不就是没中吗?这有什么好说的。”
“哎哎哎,我这里也有个人选,我连襟的内弟是个百户,管着百十号人呢,高大威猛,还能分到官房。你在外头开食肆,找个武职,没人敢欺负你。”
“到头来也是舞刀弄棒的,能比得上读书人?”
“什么高大威猛?你咋不说你弟弟还黑得跟煤球似的?”
三个人各说各的,把温禧围在中间。
温禧已经生无可恋了。
“不是,没有,不喜欢,别胡说……”
这些声音全被淹没了。
赵媒婆最是积极,拉着温禧的手不放:
“温老板,你就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文的还是武的?
要年轻的还是老成的?
要家里有田产的还是有官身的?
要长得俊的还是会疼人的?
你给个准话,我手里好货多着呢,留给你先挑。”
成衣铺的老板闻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你是喜欢本地任职的还是外地的?家里公婆在不在?兄弟姊妹有几个?”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门帘被人忽然掀开。
谢宸站在门口,呼吸微促,额间沁了一层薄汗。
那张素来冷静自若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细细看去,眼底还多了几分慌乱。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谢宸站在门口,看着温禧发间那支木兰花玉簪,喉结动了动:
“听说……你要成亲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