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灯火却越燃越亮。
不过半个时辰,芋泥和麻薯就所剩无几了。
店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除了谢宸,就剩两桌人在那里说说笑笑。
汤圆一边盛芋泥,一边冲温禧道:“姑娘,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几个吧,你回去歇歇,站了一晚上了。”
温禧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后腰,确实累了。
“对了,我方才听客人说,南街今夜有七巧灯会,有猜灯谜、放花灯,可热闹了,你们几个要不要去逛逛?”
“可以吗?”汤圆眼睛一亮。
旁边的糯米和巧娘虽未出声,但看起来也很激动。
“当然可以啊,你们叫上霜降他们一块去,明日休息,不用早起。你们去逛逛,记得别往人少的巷子里钻,早点回家就成。”
霜降正好端着碗出来:“东家不妨与我们同去?”
温禧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我今儿实在是太累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要不姑娘就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们,没多少了,很快就可以卖完了。”汤圆立刻道。
温禧看了一眼锅里剩下的量,点了点头,将围裙解下来递给汤圆。
“行,你还要出城,早点回来,晚了我可不给你留门。”
“知道啦。”汤圆接过围裙,笑嘻嘻地,“姑娘路上小心,不要乱跑,直接回家。”
“嗯。”
温禧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拿了自己的外衫,晃悠悠地往运河桥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还真有些许凉意。
刚走到桥中央,便被河里的光景拦住了脚步。
打眼望去,南边的河面上飘满了河灯,星星点点映在水面上,像是一条碎金的河。
不远处隐约有丝竹声和笑声传来。
温禧站在桥上看了片刻,忽然想也放一盏河灯。
走下运河桥,朝着南街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两步,温禧便被迫停下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人群里硬要往过挤。
“让让!让让!”
温禧左闪右避,还是被那担子的一头直直撞在了肩上。
“……”
温禧揉了揉被撞的肩膀,皱眉看着前方密不透风的人群。
照着这个走法,等她挤到卖灯的小船处,怕是子时都过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右侧有一条沿河的小道,夹在民宅后墙和河堤柳树之间,虽然也是人来人往,却比大道上的人要少一些。
窄是窄了点,却能绕到那头去。
温禧犹豫了一瞬,便决定抄近道。
柳条垂得很低,时不时地拂过肩头。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温禧停住了。
不对。
刚刚走进小道的时候,人还挺多的,怎么越走人越少了?
而且,这也太安静了吧……
温禧吸了吸鼻子,她方才便闻到空气中有很浓的人身上的汗酸味。
此时才发现,汗酸味下,还藏着丝极淡的铁锈味,应该是用油浸过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