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今天没必要再继续折腾。

他这样想着，终于撑着沙发坐起身，准备先回去睡一觉。

结果刚站起来，余光便瞥见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零号正站在一张长桌旁，怀里捧着厚厚一沓文件，低头一张张翻看。

和平日里那种冷静利落的样子不同，他此刻神情明显有些黯淡，动作也慢了许多。

萧凛没有立刻过去，只是多看了两眼。

零号大概察觉到了视线，很快抬起头，正好和他对上。

“真巧，你忙吗？”

“刚准备回去。”萧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你这是？”

零号沉默片刻，把最上面几份文件重新整理好，随后说道：“正好。要是没事，帮我个忙如何。”

萧凛大概已经猜到和监管者那边有关，便没有拒绝，“走吧。”

二人一路离开大厅，朝监管者所在的内部区域走去。

走在路上，零号主动提起了最近的变化。

“e没了以后，监管者这边压力反而一下减轻很多。”他说道。

“以前我们不少任务本来就是针对他们。现在几个主要据点都已经空了，也没人再主动制造冲突，大部分工作都可以暂停。”

萧凛偏头看他，“你们的活动都停止了？”

“差不多。至少短时间内，整个部门只保持待命。有紧急情况再出动。”

零号说到这里，神情并没有因为工作量减少而轻松多少，反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

“所以我现在主要在处理阵亡人员留下的事情。”

萧凛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批所谓的阵亡人员里有多少人死在那一晚，也知道他们究竟因为什么而死。

可这种事情，没有任何一句“节哀”或者“想开点”能真正起作用。

萧凛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零号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没期待什么安慰，只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便来到监管者办公区域。

萧凛跟着零号推门进去，看到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解未央带他过来的。

那家伙一路上说了不少话，进门以后还很自然地替他介绍这里的东西，仿佛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再来。

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萧凛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重新往里走。

零号没有注意到他的停顿，只把怀里的名单放到桌上，指了指靠墙的一排档案柜。

“帮我找找这些人的档案。”

“名单上有编号，柜子里也是按编号放的。”

“行。”

萧凛接过名单，很快开始按照标注从柜子里往外抽档案。

一份。

两份。

三份。

大部分名字他并不熟悉，只在医院停车场里见过其中几个人的脸。有些甚至连脸都记不太清了。

零号坐在桌边，把每份档案打开，从里面抽出登记过的家属信息，再单独放到一旁。

萧凛看了一会儿，很快明白过来，“看起来像是…抚恤金？”

零号点头。

“算是。”

他把一份材料翻到最后，确认签名和关系信息没有问题后，才合上档案。

“死的人已经回不来。还能做的，也就是把他们留下的人照顾好一点。”

萧凛看着桌上一摞摞写着姓名、家庭关系和联系方式的纸，沉默片刻后说道：“至少这件事应该做。”

零号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忙了一阵。

最后，零号将几张已经填写完成的审批单整理在一起，递给萧凛。

“再帮最后一个忙。”

“把这些送到财务那边。”

萧凛接过来。

最上面那张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