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鸽落在御书房窗台上的时候,战豆豆正趴在一堆奏折里打瞌睡。她昨晚批折子批到三更天,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案上眯了一会儿。脸上还压着一道折痕,嘴角挂着口水,龙袍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严。鸽子扑棱着翅膀,“咕咕”叫了两声,把她惊醒了。
她抬起头,揉揉眼睛,看见窗台上那只白鸽,愣了一下。那是北齐锦衣卫的紧急传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上面有红色的封蜡。红蜡,代表最紧急的军情。她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没了。她站起来,走过去,从鸽子腿上取下竹筒,掰开,抽出里面的纸条。纸条很短,只有几行字。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苦荷大师,于京都皇宫力战庆帝,不敌,殉国。尸悬城墙,示众三日。”
战豆豆的手在发抖。那张纸条在她手里哗哗作响,像是要被风吹走。她张了张嘴,想喊人,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扶着窗台,慢慢蹲下去,蹲在窗台下,把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她想起苦荷,想起那个穿着灰扑扑僧袍、枯瘦如柴的老和尚,想起他教她练功时的样子,想起他叫她“豆豆”时的声音,想起他在朝堂上替她撑腰时的样子。那个老和尚,从小看着她长大,比她的亲爹还亲。他死了。死在了庆帝手里。
战豆豆蹲在窗台下,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蹲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她想起苦荷临走前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陛下,老衲欠叶轻眉一条命。这辈子,还不清了。可老衲得还,能还多少,还多少。”她当时没拦他。她拦不住。她以为他去了,至少能全身而退。他是大宗师,是北齐的定海神针。她以为没人能杀他。她错了。
她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扶着窗台站起来。她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袖子里。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不像个皇帝。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直到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然后她整了整龙袍,理了理头发,推开御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传旨,召集群臣,金銮殿议事。”
金銮殿里,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战豆豆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扫了一眼殿内群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朕决定,出兵五万,从北境压向庆国。牵制庆帝兵力,支援苍寒州。”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嗡嗡嗡的议论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出兵?打庆国?”
“陛下,苦荷大师刚死,咱们北齐元气大伤,怎么能主动出兵?”
“对啊,庆帝是大宗师巅峰,他要是腾出手来打咱们,咱们拿什么挡?”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跪在殿中央,声音洪亮:“陛下!臣以为,出兵不妥!苦荷大师殉国,北齐上下同悲。可正因为如此,咱们更不能轻举妄动!庆帝杀了苦荷大师,下一步必然会来打北齐。咱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死守不出,而不是主动出兵招惹庆帝!”
好几个大臣跟着出列,跪了一地,齐声道:“臣等附议!请陛下三思!”
战豆豆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目光冷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发火,只是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她等议论声小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们说得对。庆帝是大宗师巅峰,咱们打不过他。可你们想过没有?苦荷大师为什么去京都?他是为了替叶轻眉讨个说法。叶轻眉是谁?是庆帝的皇后,是庆帝杀的。苦荷大师替她讨说法,死在了庆帝手里。你们让朕死守不出,等庆帝打过来。可庆帝打过来的时候,谁会替北齐讨说法?”
殿内安静了。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战豆豆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苦荷大师是北齐的定海神针。他死了,北齐就塌了半边天。可北齐还没有全塌。朕还在,你们还在,上杉虎还在。朕不能替苦荷大师报仇,可朕能替他守住北齐。怎么守?把庆帝的兵力拖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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