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西边扬起了大片尘土。
李承乾到了。
五千骑兵,从铁山城方向狂奔而来,绕过雾渡河南岸的战场,直插叶重的后方。李承乾骑在最前面,一身玄色战甲,腰悬皇极惊世剑,目光如刀。他没有去正面,没有去增援龙二,而是直奔叶重的辎重大营。叶重的粮草、军械、帐篷、辎重,全堆在北岸后方的山谷里。他留了一万人看粮,可那一万人都在河边,粮营空虚。
李承乾的五千骑兵冲进粮营的时候,守粮的庆军还在打瞌睡。他们看见黑压压的骑兵冲进来,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河边跑,有的直接跪在地上投降。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命令骑兵把火油泼在粮车上,把火把扔进粮堆里。
“轰——!”
粮营烧起来了。几十万石粮草,几千车辎重,几百顶帐篷,全烧起来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叶重站在河边,看着身后的粮营化为火海,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的粮草。他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全没了。
叶重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身边的士兵,稳住身形,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睁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军。”
号角声响起。庆军残部开始往回撤。龙二站在河边,浑身是血,拄着刀,望着河面上退去的庆军,嘴角微微勾起。他赢了。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还站着的兄弟,看着那些倒在河边的兄弟,看着那些漂在水上的兄弟,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他只是站直了身子,把刀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兄弟们,雾渡河,还在咱们手里!”
活着的人齐声呐喊,声音沙哑,可震天动地。高达骑着马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龙将军,末将来迟了。”
龙二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不迟。刚刚好。”
李承乾骑着马过来,看着河面上退去的庆军,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还站着的兄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翻身下马,走到龙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重:“龙二,辛苦了。”
龙二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李承乾转过身,望着北岸那片还在燃烧的粮营,望着叶重退去的方向,目光幽深。雾渡河大捷。叶重的三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粮草尽失,退守郁州。苍寒州,稳了。
雾渡河的硝烟散了三天才散干净。
河水还是红的,不是那种鲜红,是暗红,混着泥,混着血,混着说不清的东西,黏糊糊地往下游淌。河面上漂着尸体,有庆军的,有苍寒军的,有的穿着黑甲,有的穿着皮甲,有的什么都没穿,光着膀子,脸朝下趴在水里,被水泡得发白。岸边的泥地上全是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得稀烂。断刀断枪插在泥里,盾牌翻着盖在地上,箭矢密密麻麻地扎在木桩上、船板上、尸体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那是叶重粮营烧了三天还没烧完的味道,一阵一阵飘过来,呛得人直咳嗽。
龙二蹲在河边,手里捧着一碗水,没喝。他看着河面上那些漂着的尸体,看了很久。那些尸体里,有他的兵。他认得他们的脸。那个趴在河边的,是铁山城本地的小伙子,十九岁,家里还有个瞎眼的娘。那个仰面漂在水上的,是从江南跟过来的,原是绸缎庄的伙计,读过书,认得字。那个半截身子埋在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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