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寒冬,辽宁抚顺西露天矿。巨大的矿坑如同被巨神之斧劈开的地狱裂口,深达数百米。坑底,巨大的电铲轰鸣,运煤列车如同钢铁蜈蚣在蜿蜒的铁轨上爬行。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煤尘、柴油废气,以及一种深埋地底、挥之不去的、类似硫磺混合着朽木的沉闷气味。采煤三队队长老孙头,裹着满是煤灰的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煤矸石路,走向夜班作业的“黑虎岭”采掘面。寒风卷着煤粉抽打在脸上,生疼。
“都精神点!注意顶板!这鬼地方最近邪性!”老孙头对着步话机吼着,声音在巨大的矿坑里显得渺小。最近矿上不太平。先是上周,一个夜班矿工在休息时,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大喊“别过来!”,然后一头栽倒,送到医院就没了气,医生说是突发心梗。接着是前天,一台电铲的司机报告说操作台仪表盘上,半夜会渗出一种粘稠的、带着甜腥味的黑色油渍,擦都擦不干净。更邪的是,有人说在矿坑深处废弃的巷道口,看到过幽幽的蓝光在飘……
老孙头心里发毛,但生产任务压得紧,不能停。
他走到“黑虎岭”采掘面。巨大的电镐轰鸣着,啃噬着乌黑的煤层。矿工们穿着厚重的工装,头戴矿灯,在弥漫的煤尘中忙碌。
突然!
“啊——!火!火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采掘面深处传来!
老孙头心头一紧,拔腿冲过去!
只见新来的矿工小刘蜷缩在煤壁角落,双手死死捂着脸,身体筛糠般抖着!他的矿灯掉在地上,光线乱晃。
“小刘!咋了?!”老孙头冲过去。
小刘猛地抬起头!
老孙头倒吸一口冷气!
小刘的脸上、手上……赫然覆盖着一层……幽幽燃烧的、冰冷的蓝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像一层流动的、粘稠的蓝色液体,附着在他的皮肤上,无声地“燃烧”着!火焰边缘,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和……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烧焦的头发混合着甜杏仁的怪味!
“冷……好冷……烧起来了……骨头里……”小刘眼神涣散,声音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更恐怖的是,他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无数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同样幽蓝光芒的……粉尘?如同蓝色的萤火虫在飞舞!
(蓝火焚身与壁渗人膏)
小刘被紧急送往矿医院。医生面对这种诡异的“冷火”束手无策。蓝色火焰无法扑灭,水浇上去反而“滋啦”作响,冒起更浓的甜腥白烟!火焰似乎是从他身体内部烧出来的!皮肤下的肌肉组织正迅速碳化、变黑!小刘在极度痛苦中哀嚎,几个小时后,在医生惊恐的目光中,整个人如同被烧尽的木炭般……塌陷下去!只剩下一具覆盖着蓝黑色碳壳、内部空腔化的……焦尸!整个过程,病房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异常阴冷!
恐慌如同瘟疫般席卷矿坑。“黑虎岭”采掘面被紧急封闭。
矿领导组织技术员下井调查。在封闭的采掘面深处,强光灯照射下,技术员小王发现煤壁上……不对劲。
原本乌黑的煤壁表面,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油腻腻的、深褐色的、如同凝固猪油般的膏状物!
那膏状物正缓慢地从煤壁的缝隙中渗出、流淌!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和小刘身上燃烧时散发的气味一模一样!
小王强忍着恶心,用取样勺刮取了一点。
就在勺子触碰膏状物的瞬间!
嗡!
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绝望、痛苦和疯狂暴戾的意念,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的脑海!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黑暗!窒息!骨骼被碾碎的剧痛!还有……无数双在黑暗中徒劳抓挠、最终僵硬的手!
“呃啊!”小王惨叫一声,手里的取样勺“当啷”掉地!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再看那煤壁,被刮取膏状物的地方,露出的黑色煤层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指甲抓挠留下的……深深刻痕!那刻痕的方向……全都指向地底深处!
(瘟源追溯与749断燔)
事态彻底失控。矿坑停产。报告直达京城。
五天后,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矿坑边缘。下来三人,领队姓霍,五十多岁,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手术刀,穿着一身特制的、带有活性炭吸附层和金属箔内衬的密封防护服。证件来自“国家能源地质与生物安全防控中心(749矿业领域伪装)”。
霍工没有去看小刘的焦尸。他第一时间封锁了“黑虎岭”采掘面,亲自穿戴防护装备下井。他采集了煤壁渗出的膏状物样本、小刘焦尸上残留的蓝色碳灰、以及“黑虎岭”区域深层煤芯样本。
在矿坑边缘临时搭建的加压隔离实验舱内,通过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和质谱分析,揭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人油膏”本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物,主要成分是高度降解的植物脂质(源自远古煤层中的蕨类孢子化石)、高浓度磷化物(源自煤层伴生矿)、以及……微量的人体神经组织代谢物和骨矿成分!其分子结构呈现出诡异的、类似生物神经突触的链式连接!
“蓝火”真相:并非火焰,而是一种高活性磷化物的冷光氧化现象!那些“蓝色粉尘”是膏状物中富含的磷化物微粒在空气中自燃(低温氧化)产生的磷光!它附着在人体上,其强氧化性会瞬间破坏细胞膜,导致组织快速碳化坏死!小刘感觉“冷”,是因为神经被强氧化破坏导致的感知错乱!
“燃瘟”载体:“黑虎岭”煤层深处,封存着大量形成于石炭纪的、特殊种类的蕨类植物孢子化石层。这些孢子因地质剧变(煤层形成时的高温高压)发生变异,其外壳富含异常活跃的磷化酶和神经毒素。更关键的是,在煤层上方,正是四十年前一次特大矿难(瓦斯baozha)的遇难者集中埋骨区!遇难者的遗骸在漫长的地质压力和微生物作用下缓慢降解,其富含磷和钙的骨骼成分、以及死亡瞬间爆发的强烈痛苦生物电信息……渗入了下方的孢子化石层!
“瘟”之活化:近期的深层采掘活动,打通了埋骨区与孢子化石层的隔离带。孢子接触到富含磷钙的遗骸降解物和残留的生物电信息后,如同被唤醒的恶魔,开始疯狂分泌那种膏状物(“燃瘟髓膏”)!髓膏具有强烈的神经毒性和自燃性,能渗透煤壁,挥发成磷化粉尘。小刘是直接接触了高浓度的髓膏挥发物,成了第一个牺牲品!那些刻痕……是当年矿难遇难者临死前在煤壁上抓挠留下的!成了髓膏渗透的通道!
“这不是自燃,是‘燃瘟’(pyro-phageplague)!”霍工的声音透过防护服传声器,冰冷而疲惫,“一种由远古孢子、矿难亡魂遗骸、以及地质压力共同孕育的……生物地化复合瘟病!”
“那些孢子化石在亡骸滋养下‘活化’,分泌的髓膏既是营养基质,也是武器!它能挥发成磷化粉尘,寻找新的‘宿主’(活人)进行侵蚀和‘点燃’!小刘的碳化尸体,成了它们新的培养基!那些蓝色磷火,是瘟病蔓延的‘信号灯’!”
(髓膏母巢与焚瘟熔炉)
深埋在煤层中的孢子化石层是“燃瘟”的母巢!必须摧毁!但母巢位于数百米深的地下,与煤层紧密融合,常规手段无法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