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林烟睡得并不安稳，除了小腹一直隐隐作疼外，她还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会儿又是霍北辰冷冰冰的嘲讽。

梦到最后，变成了霍老夫人那张苍老的面容。

老人叹气道：“小烟，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把你带在身边抚养长大，你却不能让我享受天伦之乐，真是白疼你了。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叫我奶奶了！”

“奶奶！”林烟是哭着从梦中醒来的，喉咙又干又涩，脸上一片湿凉，连枕头也湿了一块。

陪床的护工被她惊醒，连忙睁开眼，关切道：“您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没事。”林烟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怔怔地望着窗户。

窗上拉着厚厚的窗帘，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病房里开着一盏淡淡的壁灯，无法判断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林烟又问：“多少点了？”

护工看了看时间，轻声道：“才五点，天还没亮呢。您再睡会儿，七点半我叫您起来吃早餐。”

林烟嗯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枕头，却怎么都说不着了。

她又想起昨晚查房护士最后说的那两句，突然想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霍北辰怎么可能留在病房陪护他一整夜，还亲自帮她擦洗身子。

她记得霍北辰不止一次嫌弃过她，甚至还说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每次用嘲讽的语气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嫌恶，让林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昨晚做完手术后，她曾短暂地醒来过一次，确实在病床前看到了霍北辰。第二天醒来，依然是霍北辰守在她身边，他眼里的疲倦也做不了假。

“既然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对我好？”想到这些，林烟心里充满了委屈，也不明白霍北辰到底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天终于亮了。

今天是她昨晚流产手术的第二天，子宫还没完全恢复，动一下还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