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这样激动的指控下,翼王妃没有急着辩解。
她目光下落,温柔地提起了兔笼子:“这兔子好肥,你捡的?放我那去,母亲帮你养。”
“不用!”擎之也一把把笼子抱回来,“它有我这个爹,我足够能把它抚养好!”
翼王妃听到这个“爹”字,打了个激灵。
翼王起身拍了拍她的背:“夫人且回去歇息。我来跟他说。”
翼王妃点点头,又猛地道:“不许打他,也不许骂。”
翼王沉息,点点头。又朝廖枚二人也使了个眼色。
等人都走了,翼王用他套着玉扳指的右手,拿起一块萝卜送到笼子边。
“自从老大被老二啄进了肚子里,老二随后也被黄鼠狼叼走了,老三虽然强点儿,可惜也被鹦鹉吞了。
“这老四叫什么来着?孟焰?
“这名字好,命中带火,旺。”
孟擎之看他一眼:“父王想说什么就说,不用拐弯抹角。”
翼王喂完了两块萝卜,接过丫鬟递上来的丝帕擦了擦手,优雅转过身来:“你还记得我是你父王?我还当你离开家门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认这个家了呢。”
擎之张了张嘴。
翼王手拿帕子,来回踱步:“你母妃跟你说过很多次,何从信身为郁家一等铸造师之一,蛊惑少主,背主徇私,郁家这么多年来专心造剑,连朝政之事都不曾参与,但此番他私下给外人指路铁矿,无论于国于家,他都罪有应得。”
“这些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从头至尾郁家都没有证据!
“况且,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处置一个何从信也就够了,母妃何必要连何的妻儿也一并严惩?
“父王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何师傅不见踪影,连当场对质都不曾有,你们觉得这是合符章程的吗?
“我去东篱山,就是为了打听何师傅的线索,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把他带到郁家面前,当面听你们辩个清楚!”
他情不自禁抱起了孟焰,仿佛没有他的保护,孟焰迟早也会沦落至凄惨下场。
“那是因为何从信的犯事,不光是他自己参与,他的妻子和长子利欲熏心,早就收受了外人的钱财!”
翼王声音变得又缓又沉,可他的目光里仍然游弋着柔光:“郁家早就有祖训家规,何从信一家严重触犯到了底线。
“你母妃也并没有向他们下手,他们是畏罪zisha。”
“谁又知道是不是有人逼迫呢?”擎之仍然不服,“而且这种事情为何不让舅舅他们去办?
“为何母妃要来做这个决断?”
他一脸倔强之下又带上了几分痛色,“从小你们就教我要仁善待人,可你们却又让我知道了母妃曾经对一个妇人下手!
“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何家有罪,那就拿出证据!
“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放我出去寻找何从信!”
少年的脸庞在清晨的阳光下坚毅的不得了。
翼王看他良久,缓声道:“因为你母妃是郁家嫡长女。
“是你外曾祖父生前指定有永久监察郁家剑坊之大权的人。
“她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
“而你——郁家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可郁家的嫡长女正是我母亲!”擎之目光灼灼,烈焰游动,“母妃的名誉,于我而就像我的生命一样,也重于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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