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江福传过来。”他摊开手心里的金簪,“让他带着这个去趟城内,照我的话做,送到顾夕岚手上。”
戚氏屏息顿立,片刻后才道:“这是何意?”
江少谦转身面对着她,枝荫之下,他双目幽深如渊:“阿玉此前与顾夕岚几乎不曾见面,姐夫死后她更是一次都没有与顾夕岚单独相处过。
“那天夜里在山下,顾夕岚明明都已经到了山脚,也知道玉儿在山上,他也不曾上山来看上一眼,可见他们关系早已不如原先亲密。
“这种情况下,顾夕岚即使会因为那日阿玉的失态而疑心江家,趁夜摸黑上山,又怎么至于一定要打灭灯火从我们手上抢走那箭囊?
“何况,当时我们根本没说什么十分要紧的话,他为何要冒这险?”
戚氏听闻一惊,但绷紧的面容又莫名地松了松。“你怀疑顾夕岚早就察觉了我们……”
“不。”江少谦摇头,“我怀疑的是,万一我们抬回来的不是阿婉。”
这下戚氏是真的惊了:“不是阿婉,那会是谁?!”
话虽是疑问,但答案却似已浮在眼前。
有着同样面容的只有两个人,如果不是阿婉,那当然就只能是司行玉!
“这不可能!”这完全颠覆了戚氏的认知,“她伤成那样,根本不可能换衣服!”
“诚然如此,却也无法解释顾夕岚所为。”江少谦咬起了后槽牙,“你忘了吗?当时我们才刚把东西拿上手,准备开拆,他就立刻下手了!
“拿到之后他也再不停留,立刻翻出了山庄。
“还有护卫们最后发现他踪迹的地方,也是在倚云阁附近。
“另外。”他深吸一口气,放慢声音,“阿婉的房中,也有些难以说之处。她床头那盆兰花被人动过,但残叶却不知所踪。
“当然我知道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疑点,可是凑在一起就让人很不放心了。
“而最重要的是——那天夜里顾夕岚至少应该到过阿婉房中。”
他低头看着簪子,声音放得更加缓慢了:“毕竟傍晚他初上山时就在屋里起过疑心,他摸黑上山,就一定是冲着找阿玉来的。
“可是,阿婉由始至终都说她不曾见过顾夕岚,更不承认有任何人去过她屋里。
“你说,这合乎情理吗?”
戚氏倒吸一口冷气,也已然答不上话来。
当目光下落到他手中金簪上,她立刻又道:“那你是想怎么做?”
“让这支金簪,把顾夕岚骗到山上来。”江少谦双目在枝荫下发出了犀利的光,“以阿玉的名义约他上山,他若真的来了,我的猜测便证实了一半。
“若他还进了阿婉屋里,甚至他们还说上了话,那我以上这番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去吧,记得再安排一匹快马,去给冯先生那边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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