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出了门,他又等了会儿。直到傍晚才把来意说出来,也就两句话,先说这钗子是谁的,然后就让你回来后务必去一趟。”
如此辗转,就更不可能了。阿玉当下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自由!
既然不是他,那就有鬼了!
想到方才和他分道的司行戟,当下他脸色一变,又倏然之间折了出去!
这离弦之箭一般的速度,把个正好随后走进门来请安的顾朝阳给直接撞了个四仰八叉!
胡夫人忙走出门口,数落道:“这魂是被谁勾走了?近来不光说些不着调的话,举止也如此冒失!”
那边顾朝阳已经爬起来了,摇着胡夫人的胳膊:“可算是有人为我说话了!母亲,您可知大哥他拉着我跑了一日,饭都没让我吃饱!”
“可怜见的。”胡夫人道,“快去吃饭!”
回头要来继续数落顾夕岚,眼前却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胡夫人一怔,如临大敌:“他莫不是在外头招惹了狐狸精?!”
……
进城出城这番功夫,天色已经尽黑。
顾夕岚狂奔上驿道的同时,司行戟已经潜伏在了听澜山庄外侧的松林之中。
暗夜之中,蛰伏在天幕之下、仅有点点灯光闪烁的山庄,浑似一头狰狞的巨兽。
而此时,他的姐姐正被困于巨兽的腹中。
少年两只手紧紧的攥着长剑,压抑了一整日的愤恨此刻在夜色之中已然尽数泄露。
司家凭借祖传的兵器铸造工艺在朝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可在行戟的眼里,他更愿意把他们的家看作是一个父慈子孝、充满着亲情的平淡幸福之家。
那时候,父亲负责教授他们姐弟技艺,母亲担当了照顾他们生活起居之责,姐姐天赋过人,又是长女,是父亲母亲眼中的明珠,她固然会以长姐的身份管束自己,但也从来没有忽略过自己的感受。
那时的他,可以放肆的顽皮淘气,因为天塌了还有父亲和姐姐顶着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正值盛年的父亲会突然过世,原本觉得自己还可以撒娇赖皮好些年,突然之间就成为了家中唯一的男人。
眼看着姐姐全力协助母亲打理丧事的那几日,他彷徨着,也害怕着,直到亲眼看着短短数日之前还鲜活的父亲,最终被棺椁装着埋进了黄土,身披缟素的母亲和姐姐再坚强,也掩盖不住她们终究只是这视男子为天地的世道中的柔弱女子。
他不得不学着支楞起来。
母亲为了他们姐弟的将来着想,素来最重体面的她情愿寄人篱下,主动带着一帮侄儿女去往灯火寺,而姐姐又因为体谅母亲的难处而主动提出留在山庄,他两边都放不下,最终只能选择陪伴母亲前往,而留下防身武器给姐姐。
却又万万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而且还是以如此不堪的面目出现!
山风夹着松香拂过鼻尖,熏湿了他的双眼。
他咬紧牙关,凭借山庄后山小路的记忆,不由分说的跳下树梢,蹿了上去。
而这时的致秋堂中,一只火折子噗的擦亮,瞬间炸开的光芒,照亮了江少谦一张阴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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