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下,顾夕岚稳住身形,扯下面巾:“江家好像有坑,先不要冒进。”
他拿出了怀里的金钗:“刚才我回去,从我母亲手上得到了这个,这是你姐姐的,可她当下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派人送这个给我。”
即使林子里光线很暗,有朦胧的轮廓,再加上摸出了金钗上的刻字,行戟一下就认了出来,并把它激动的抓在了手心。
司行戟一惊:“难怪我发现今夜山庄里头的埋伏比平日多了不少!”
说完他又咬牙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看起来是想要引我上山。”顾夕岚神色很凝重,“现在我很担心你姐姐,因为江少谦既有此举,那肯定是她那边有所暴露。”
一句话说得司行戟也撑直了腰身:“那我就更得去了!他预谋这么久,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去了,事后你会打算把你姐姐接回司家吗?”
行戟顿住。
顾夕岚又问他:“你先前为什么会和你母亲撒谎,没有直接把真相告诉她?”
行戟满脸的怒恨消退了些许,转而浮上来一派深重的凝默。
“母亲毕竟和江少谦他们手足相连,我不忍心,也不敢把这些告诉她。最起码我得见过姐姐之后,听听她怎么说。”
他缓慢往前走了两步,又握了握拳:“我们家情况你知道,父亲还在的时候,我自然无所畏惧,可他不在了,我又还未满十六岁,尚且不能领下公弩院使一职。
“江家布局如此严密,司家目前是不可能完全防范得了他们的杀招的。
“就算我告诉母亲,母亲又能怎么办?
“姐姐一直是我们的主心骨,可她现下重伤在身,要依赖江家请的太医才能尽快好转。就算母亲和我把姐姐接回去,她又真的脱离危险了吗?
“我心里很乱,我只想见到姐姐,让她拿个主意,告诉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林间晚风撩起了少年鬓边散落的碎发,让他背影看起来孤寂又落寞。可他精瘦的身躯却又始终是挺拔的,像周边的松树一样矜傲。
顾夕岚惭愧的把头低下。
原本他和司行玉有既定的口头婚约,这当口他有十足的理由站出来为他们遮风挡雨,可偏偏就在他知晓真相之前,亲手把这一桩婚事给退了!
天知道他也并不是那么排斥和司行玉成亲,不过因为志不如意,又和司行玉过往实在是太过熟稔,并没有让他生出必须成亲不可的激情。
现在司家的窘境,让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周边找找!”
远处亮起了几点星火,隐约也传来了吆喝声。
林中二人同时挺直了腰背。
顾夕岚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江少谦如果目的在我,那一定是为了证实阿玉的身份。
“既然如此,我们何妨给他点颜色看看!”
“什么意思?”
顾夕岚拽着他跃上了树梢,遥望不远处的屋檐:“刚才你在墙头弄出了动静,他们已经有所提防了。
“说不定已经认定是我。
“那么即使我不露面,江少谦也会认定他的猜测是对的。
“既然现在还不是把阿玉接回司家的好时机,那么如果我们帮着她唱好这出戏呢?”
“唱戏?”
“对!”顾夕岚目光炯炯,“阿玉肯定也需要得到江家的信任。既然他们始终对阿玉不肯放心,我们就帮他们放心!”
……
后墙动静几乎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就平息下来。
墙下护卫追出去,不过片刻也返回来了。
“周边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踪迹,那掉下来的火把,也不一定就是人为碰到的。山上兽类乱窜也有可能。”
护卫给出了如此猜测。
江少谦沿着帘栊来回走了几步,双眼满布着疑色:“倚云阁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