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里的册簿如果没有损坏和遗失,那就说明这张纸和册簿上一定有一个是假的。
“江少谦没理由要找一个假的东西,抹掉的两行字至关重要。
“你回去后,找机会上兵部衙门里找找线索。
“杨尚书在兵部呆了许多年,他应该知道不少事的。”
顾夕岚沉默片刻,点点头。见夜色已深,远处仍然听得见隐约的追兵之声,此时已必撤不可了。
可一看孟擎之还抱着个兔子杵在那儿,他气又不打一处来:“你还不走?!”
擎之似梦中惊醒,伸出一手道:“你先走!”
顾夕岚冷笑:“看来你是不想避开缇校了。”
擎之忙把孟焰揣回怀里,退后三步,向行玉告辞:“待我回京,我定然会再来拜望。”
顾夕岚的嘲讽都快溢出眼睛来了。
还“拜望”!
倒挺像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行玉嘱咐梁嬷嬷:“顾世子现在送你回去,你可记住,万一有人发现你方才消失,你可该怎么说?”
梁嬤嬷道:“人有三急!他不让老奴上茅房了?!”
行玉扬唇:“你凡事多加小心。”
就把箭囊重新交给孟擎之:“你帮我在周围就近找个妥善的地方埋起来,放我身边不安全,回头我方便再去取。”
顾夕岚看她如今竟然不再把这些琐事托付给自己,满心都不是滋味。
不再多话,挟起梁嬷嬷先退走。
孟擎之跟在其后,竟然安静了不少。
行玉把灯一吹,躺入被窝。
窗外夜色如墨,险象环生的一夜已经过去大半。
她紧紧攥着手心里的纸,极之小心的将之塞进了枕下的袖弩之中。
父亲留下这个箭囊原来真不是随意为之,那也就更加证明,他的死更加不会是一场意外了。
可是那日前来送达命令的的确是兵部的衙役,他也的确是在矿洞之中遇难的。
朝廷的矿洞全都由专职官员严密监管,江家兄弟此时依然在家丁忧,他们根本进不去那样的地方。
那动手的人真的是他们吗?
夜色里行玉目光灼亮,闪烁的全都是灼人的光芒。
先帝经历夺嫡上位,后历经图治,可惜却过于在朝政上投入心血,还未来得及诞育皇嗣就突染疫病驾崩。
随后霍家为首、窦家为辅扶立了五岁的兴阳王继承大统。
由于遴选旁支继位是他生前立下的遗旨,没有人想到十五年后,从来不和武将沾边的江家竟然会有人对一张看似是废纸的兵部记档念念不忘。
朝堂上的事情行玉不敢也不会随意试探,但江家三人谋杀父亲和她的这笔账,她总要算的。
如果她能够破解江家兄弟这个秘密,甚至拿到证据,那又何愁报不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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