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谦缓步来到床前,先看了眼小炕桌上的笔墨纸砚,随后面向行玉:“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行玉懊悔加怯懦地冲他们嗫嚅:“我看今日天气好,想请兰姑娘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兰姑娘想必觉得这要求过份了些,所以……”
江少谦皱眉:“当真只是如此?”
“千真万确!”司行玉举起一手指天,“若有半字虚,便叫天打雷霹我!”
她这么一说,戚氏立刻扭头朝戚兰音离去的方向投去一眼。
就冲上回戚兰音怒气冲冲跑来说她不受这侍候人的委屈,司行玉此时这番话,她却也没法不信。
一看江少谦面目深沉,不知何意味,连忙上前:“兰音只是有些脾气,事情还是会办好的。”
说完又沉脸看向司行玉:“太医交代要静养,自然是该少行动。如今事情已过去半月,再有半月昭哥儿他们都要除服回来了,届时所有人都得搬回江府去,人多了,你要提防的也就多了,在完全伤好能行动之前,你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行玉把她那抹小心翼翼,全都精准捕捉到了眼底,而后垂眼点头:“是。”
不是她的错觉,这毒妇果然在江少谦面前处处退让。
一个仕宦之家的大小姐,嫁为人妇后已然生儿育女,成为了当家主母,却还要如此处处谨小慎微,她竟也甘心?
不过她方才提到昭哥儿,昭哥儿是江少询的儿子江延昭,也是江望石的嫡长孙,已满十八,除了服就要议婚,此番去灯火寺颂经祈福,若江氏后来没跟着去,江延昭就是打头的了。
先不提他。
只说行玉也因此想起来,半月后除了服,江家兄弟也就该复职上任了。
他们早在至少一年前就预备好了替身来代替自己嫁入广平侯府,向她动手前半月又疑似染指了父亲的死,并且还周密地把母亲和行戟以及外祖父同时打点过,那就应该在那个时间想好了如何把推出来的阿婉利用起来。
如今虽说经历了坠崖这一波折,对他们来说阿婉至少是还活着的,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对自己有何打算?
一抬头看见江少谦又如那天夜里般环顾四处,若有所思,司行玉便道:“是了,那夜二爷说府里失窃,也不知失物寻回来不曾?”
江少谦停住睃巡,目光落定在她脸上:“你很关心此事?”
“因二爷说是顾世子盗走的,阿婉很是担心,也不知顾世子是否察觉了什么?真的是他么?”
对视片刻,江少谦微微摇头:“我也不确定。”
他走到床前,伸手抽走她绾发的金簪,拿在手上反复细看了一番后道:“我记得这簪子还是玉儿及笄时司家女眷赠她的贺礼,她戴了的年余,也不如当初光亮了。
“我让人去打磨打磨,再送回来。”
簪子被他收入袖中,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司行玉甚至都不及阻止。
“好好歇着吧。回头我交代兰音推你出门晒太阳。”
说完他走出门去。
脚步利落而干脆,像这趟当真只是前来串个门。
戚氏愣片刻后回头看了一眼司行玉,然后快步跟上,岂料江少谦却又在拐进致秋堂后猛地停了脚步。
“把江福传过来。”他摊开手心里的金簪,“让他带着这个去趟城内,照我的话做,送到顾夕岚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