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分钟，餐桌上摆满了菜，还摆了宋成业偷偷吩咐刘姨的好酒，这可是他私藏多年，有时逢年过节也不舍得拿出来喝的酒，今天尽数而摆，宋母也暗自宽慰，她家老头子终于知道服软了。

宋成业坐在上位，面上严肃，实则视线一一略过他的……酒。

餐桌气氛尴尬，林不晓也显得拘谨，对他只能说是“丑媳妇见公婆”，其实他仔细打量过宋成业，不仅是两鬓，连眉毛都是肉眼可见的岁月痕迹，却和宋元清一样，眼角都有些薄凉，又生的一副好皮囊——要不然，他和宋母此刻也不坐这里了。

他对宋成业的行径，半分理解半分厌恶，但今天在此，他们能坐在一起吃饭以及这顿午餐所代表的含义——以前的事就此揭过，他和宋元清可以名正顺地在一起，说白了就是一家人。

真是一餐泯恩仇。

“咳。”宋成业抬手捂嘴低咳，眼神示意。

“唉，今天的菜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就随便做了点。”宋母收到又看向林不晓，直接将排骨汤移到他面前，“你是叫不晓吧，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哎呀，你这孩子，瞧着也瘦，是不是小清平时苛怠你了，这骨汤，我可熬了一上午，多喝点，补补。”

“谢谢阿姨。”林不晓双手接过，礼貌地笑着。

“妈，我们赶紧动筷子吧，我都饿了。”说完，宋展就夹了一块鱼。

直到下一秒宋成业抬起筷子，他们才算正式就餐。

空气挺沉重的，但都想打破僵局。

“一起来喝一杯吧，树姐，你和小展喝果汁。”宋成业倒了半杯。

“树姐？”林不晓带着疑问看着宋元清。

“哦，是叫我妈的，这也是祖上的传统。”

林不晓意味深长地看着宋元清，摸了摸他的下巴。

“你想都不要想！”宋元清读懂了他的小心思，小声警告。

林不晓只好轻轻地“哼”了一下。

两人在打情骂俏中竟也在同一时间举起了酒杯。

“cheers！”宋展也应景地展示着他的英语，又摸着他的头尴尬地笑着，“mydearfamily！”

“咳。”宋成业小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目光看向林不晓，面色凝重。

林不晓也被盯的有些不自然，却又听到宋成业厚重的声音，“林先生……”

“宋叔叔您太客气了，叫我不晓就好。”林不晓坐得笔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晓，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宋成业站起来，向林不晓微微弯腰。

“啊？宋叔叔……”林不晓有些失色，传来不大的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连桌边其他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氛围也有些凝重。

“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欠妥，对你造成伤害，倾尽所有恐怕也无法偿还，我不是一位合格的上级，同样也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说着，还瞥了一下宋元清，“对于你和你的奶奶，我想过很多补偿办法，却不知如何开口……”

“叔叔，没事的，奶奶的事，并不是您的错，医生说奶奶的每一天都是赚的，所以……我早就释怀了，于我，您只是做了您该做的事，支教完全是在计划之内，您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其实还要感谢您，我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帮助了很多有梦想的孩子，也找回了自己，所以，您没错，错的只是那个您所期盼的宋元清。”这些话，是他一直想说的。

“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宋成业脸上也挂上了笑，“我确实没想到，你怎么还会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