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令人牙酸!长剑精准无比地从单其峰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大股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呃啊……”单其峰发出嗬嗬的怪响,濒死的剧痛和怨毒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竟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怀中的人质狠狠向前一推!目标直指——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啊——!”清晏失重的尖叫划破长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悬崖外急速坠落!狂风卷起她的长发和破碎的裙裾,她绝望地伸出双手,徒劳地抓向虚空!
“清晏!!!”墨玄翎目眦欲裂!那一声嘶吼仿佛泣血,带着撕裂灵魂般的恐惧!他体内所有的潜能在这一刻爆发!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思考!他如同扑火的飞蛾,双脚在悬崖边缘猛地一蹬,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抹坠落的水蓝色身影飞扑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指尖,终于险之又险地、牢牢地抓住了清晏向上伸出的、冰冷而颤抖的手腕!
两人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墨玄翎整个身体悬在崖壁之外,全靠一只手死死抓住清晏,另一只手则本能地寻找着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碎石簌簌滚落,坠入下方无边的黑暗。
“少主!接住!!”
紧随而至的阿蛮,在看到这惊心动魄一幕的瞬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没有任何迟疑,一声娇叱,腰间缠绕的乌金长鞭如同灵蛇出洞,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无比地甩向墨玄翎空出的那只手!
墨玄翎眼神一凝,反应快如闪电!在身体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他猛地探出另一只手,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鞭梢!
“拉!!”阿蛮爆发出全身力气,双足死死钉在地上,手臂肌肉贲张,与身后及时赶到的数名心腹精锐一起,如同拔河般,用尽全力向后拖拽!
一寸!一寸!在令人窒息的漫长几秒后,墨玄翎和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上官清晏,终于被众人合力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重重地摔落在悬崖边的草地上!
劫后余生!
尘埃落定。
墨玄翎甚至来不及喘息,第一时间翻身而起,双手紧紧抓住清晏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他深邃的眼眸此刻赤红一片,翻涌着未散的惊涛骇浪和刻骨的恐惧,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清晏!清晏!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说话!”他急切的目光在她身上寸寸扫视,检查着她颈间的血痕、手臂的擦伤、以及是否还有别的伤处,那份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关切,如同滚烫的岩浆,几乎要将清晏淹没。
清晏惊魂未定,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抬起头,迎上那双写满了浓烈担忧、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赤红眼眸。这一刻,墨玄翎身上那股惯常的冰冷、疏离、甚至压迫感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失态的恐慌。这种恐慌,只为了她。
她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片刻之后,她才如梦初醒般,缓缓地、轻轻地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里蓄积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墨玄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她摇头的瞬间,才仿佛找到了支撑点,稍稍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归营与涟漪
回到营地,属于墨玄翎的主帐内灯火通明。清晏被安置在铺着厚厚兽皮的软榻上,身上裹着温暖的毯子。
“今日…吓坏你了。”墨玄翎站在榻边,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温和。“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东西,最终都化为一句简单的嘱咐。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玄色的背影在灯火下显得有些孤寂。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帘的瞬间,脚步却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体贴:
“我让云裳过来陪你。”
门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身影。
帐内恢复了安静。清晏蜷缩在温暖的毯子里,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被墨玄翎紧紧抓握过、此刻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体温和惊人力量感的肩膀。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悬崖边他毫不犹豫飞扑而来的身影、他抓住自己手腕时那如同烙铁般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悬在空中时死死护住自己的臂弯、以及他劫后余生时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慌与关切……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冰冷、危险、令人畏惧的感觉。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带着强大保护欲的……安全感。
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悄然在她混乱而恐惧的心湖深处,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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