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阿蛮踏着暮色来到清晏住处。
“阿蛮姐姐!”清晏见到她,如同见到亲人,立刻迎了上去。
“过几日便要启程回北凛了,少主想必已告知于你。”阿蛮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此去路途遥远,关山阻隔,所需之物务必准备周全,莫要遗漏。”
“我知道啦!多谢阿蛮姐姐提醒!”清晏亲昵地挽住阿蛮的手臂,笑容依旧明媚,却难掩眼底对未知前路的忐忑。
忽然,清晏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阿蛮姐姐,为何你……,总唤墨公子‘少主’?这个称呼……似乎有些特别?”
阿蛮闻,神色微微一凝。她看着清晏纯净的眼眸,心中思忖:‘少主既已决定带她回北凛,身份之事迟早要揭开。与其让她在异国他乡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告知。’
她压低了些声音,目光直视清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既然你问起,我便告知于你。墨公子他……并非普通世家公子。他是北凛王唯一的嫡子,是北凛王庭未来的主人——北凛少主。”
轰——!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清晏瞬间僵在原地,小脸血色尽褪!北凛少主?!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令大晟边境将士闻风丧胆的北凛少主?!她每日相处、甚至……甚至偶尔觉得温柔的墨公子,竟然就是……
巨大的震惊与身份带来的鸿沟感瞬间将她淹没,她只觉得手脚冰凉,脑中一片空白。
阿蛮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别多想,早些歇息。养足精神,准备上路。”
走到门口,阿蛮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关切:
“路上……照顾好自己。”
清晏从震惊中勉强回神,看着阿蛮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用力点头:“嗯!阿蛮姐姐也是!”
两人隔着几步之遥,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中。
启程之日,北风萧瑟。
墨玄翎无视清晏小小的挣扎,径直将她拉上自己那辆宽敞而华贵的专属马车。车轮滚滚,碾过漫长而颠簸的官道。
路途遥远枯燥,车厢摇晃如同摇篮。清晏本就带着离愁别绪,身心俱疲,加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她努力想保持清醒,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小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小鸡,好几次差点撞到坚硬的车厢壁。
墨玄翎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这副困顿又强撑的可爱模样上。那因为瞌睡而微微嘟起的唇瓣,随着点头晃动的青丝,都让他素来冷硬的心尖泛起一丝难以喻的柔软涟漪。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在她又一次险些撞到车壁时,墨玄翎果断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了她微凉滑腻的脸颊。
清晏迷糊中感受到那安稳的支撑,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嘤咛。
这细微的动作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墨玄翎眸色一暗,身体不着痕迹地朝她挪近。他动作极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小心翼翼地将她歪倒的小脑袋,轻轻地、稳稳地,安放在了自己宽阔坚实的肩膀上。
肩头传来她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发丝触感。墨玄翎低头,凝视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般覆盖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微张,睡得毫无防备,纯真得像个孩子。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瞬间充斥胸腔。
他伸出结实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纤细的身子圈入怀中,让她能睡得更安稳。另一只手则无比自然地抬起,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缱绻,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轮廓。目光深沉,仿佛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唯恐车厢的颠簸惊扰了她的酣梦。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
“少主……”阿蛮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她利落地掀开车帘一角,视线触及车内相拥的身影时——
墨玄翎端坐如山,玄衣肃然,而那位清丽绝伦的少女,此刻正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睡颜恬静,被他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紧紧护着。少主低垂的眼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能溺毙人的温柔。
阿蛮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与刺痛。她猛地垂下眼睑,迅速放下车帘,仿佛被那画面灼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