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萧彻笑了，指腹暧昧地摩挲过她冰凉的脸颊，“这才乖。”他俯身，在她耳边留下更恶意的低语，“那件事，朕给你时间慢慢想。不过，你兄长大牢里的伤势……不知还等不等得起朕的耐心。”

“带她去天牢。”他挥袖，转身不再看她瞬间惨白的脸。

天牢，最底层。

腐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与绝望。昏暗的光线下，老鼠窸窣窜过。领路太监在一间狭小囚室前停下，示意她自己过去。

清晏一步步靠近那生锈的铁栏，目光急切地搜寻。角落里，一堆脏污的稻草上，蜷缩着一个几乎辨不出人形的身影。破烂的囚衣浸透暗红血污，裸露的皮肤上鞭痕交错，新伤叠着旧伤，有的已经化脓。那人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阿……兄？”清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抓住冰冷刺骨的铁栏。

那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过头。乱发覆面，透过缝隙，清晏对上了一双浑浊却骤然迸发出震惊与痛惜的眼睛。

“晏……儿？”上官炤嘶哑的嗓音如同破旧风箱，他试图撑起身体，却重重跌回去，只能竭力向栏杆边蠕动，“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萧彻逼你？他有没有对你……”话未说完，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暗红的血沫。

“阿兄！”清晏的泪水奔涌而出，手指拼命想穿过栏杆缝隙去够他，“我没事，我很好……你别动，别说话了……”

上官炤用尽力气伸出手，那双曾经能挽强弓、挥长剑的手，如今瘦骨嶙峋，布满污垢和伤痕，轻轻握住了妹妹冰凉颤抖的指尖。触手的温度低得让他心碎。

“走……”他眼底涌上血丝，拼尽最后一丝清明，死死攥住她的手指，“立刻走……回北凛去……去找墨玄翎……只有他能……护你周全……快走！”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耗尽了他全部气力，身体脱力般软倒。

清晏摇头，泪水涟涟，语气却异常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不走。阿兄，我只有你了。从前都是你和爹爹护着我，这次，换晏儿来保护你。就这一次，你信我。”

她深深看了兄长最后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凄惨的模样刻入骨髓，成为支撑她走下去的恨与力量。然后，她猛地抽回手，转身，再不回头，任凭身后传来上官炤微弱却焦灼到极点的呼喊：“晏儿！别做傻事！走啊——！”

勤政殿后暖阁。

萧彻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回来，正悠闲地品着茶，仿佛等待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开幕。

清晏径直走到他面前，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一片冰冷的苍白与空洞的平静。

“考虑好了？”萧彻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问。

“我答应你。”清晏的声音没有起伏，“立刻放了我兄长，并让太医诊治。”

萧彻起身，一步步走近，将她逼到雕花门扇上，背抵着坚硬冰冷的木头。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形成一个充满压迫的禁锢姿态。

“又忘了规矩？”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朕想听什么？”

清晏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屈辱地重复：“……阿彻哥哥。请放了我兄长。”

萧彻低笑，手指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语气狎昵而残酷：“大婚之后，朕自会放人。君无戏。”

“他的伤等不到那时！”清晏霍然转回头，眼中燃起激烈的火焰。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萧彻的目光变得幽深，带着赤裸的欲望，扫过她微微颤抖的唇瓣和领口下白皙脆弱的肌肤，“今晚留下来。朕心情好了，便传太医。”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吻烙在她颈侧。那触感冰冷而黏腻，如同毒蛇滑过。

清晏浑身僵直，像是被冰封。她睁大眼睛，望着暖阁顶上繁复的彩绘藻井，那绚丽的色彩扭曲旋转，最终化作北凛草原上，那个拥抱她、吻去她泪水、许诺她安宁的玄色身影。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角急速滑落，没入鬓发，消失无踪。

窗外，暮色四合，沉沉地压了下来，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这华丽的宫殿，如同巨大的坟墓，将她少女时代最后一点念想，连同她被迫交换的自由与尊严，一并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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