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这封信时，应当已经平安了。

别为我难过。

我不是一个人，天上还有爹和娘陪着我呢，放心吧，有爹爹在我不会被欺负的。

只是你——

我走后，你便只剩孤身一人了。

想到这里，我便难受得紧。你从小便护着我，我摔了你要扶，我哭了你要哄，我被人欺负了你提着剑就去找人拼命。我一直都躲在你身后，心安理得地被你护着。

可这一次，换我护你啦。

阿兄，你总说我不懂事。可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长大了。

我也可以保护阿兄了。就这一次，你让我任性一回，好不好？

往后你若不想待在大晟，便去北凛吧。那里有草原，有烈马，有辽阔的天。你本就不该被困在这深宫高墙里，你应该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骑着马，迎着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替我看看北凛的雪，看看草原的星空。

替我……看看他。

若他问起我，你便说，我很好。

阿兄，保重。

上官清晏

绝笔

烛火将尽，墨痕未干。窗外有风掠过，吹得信纸一角轻轻掀起，又落下。

彩蛋四：与云裳书

云裳亲启：

你看到这封信时，一定在哭鼻子吧。

我都能想象出来——你肯定一边抹眼泪一边嘟囔“小姐怎么又丢下我”，然后哭得更凶了。

小云裳，别哭啦。

你我一同长大，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姐妹了。小时候你偷偷给我送点心；我睡不着，你就坐在床边给我讲故事；我来了癸水疼得直不起腰，你急得团团转，跑去给我煮姜糖水。

这些事，我都记着呢。

所以别为我难过。我这一生，有爹爹阿兄护着，有他爱着，还有你陪着，已经很圆满了。

对了——

我房里的梳妆台上，有一个红木匣子，压在妆奁最下面，你回去记得找出来。

那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攒了好几年呢，原本打算为你寻一户好人家，看着你风风光光出嫁，亲手给你盖上红盖头。

可惜啊……我看不见啦。

你往后嫁人，记得找个待你好的。不必大富大贵，但一定要真心疼你。若是他敢欺负你，你就去找阿兄，让他替你撑腰。阿兄最疼我，也一定会疼你的。

那匣子里还有一支白玉兰花簪，是我常戴的那支。

留给你。

往后你戴着它，便像是我还在你身边一样。你若受了委屈，就对它说说话；你若有了喜事，也告诉我一声。我能听见的。

云裳，我知道你一定很慌，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

你若无处可去，便去找阿兄，或者去北凛找墨玄翎。他们都会照顾你的。

不过我知道，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因为你把我照顾得那么好呀。

这些年，辛苦你啦。

再见啦，小云裳。

勿念。

上官清晏

信纸角落，画着两个小小的手拉手的小人儿，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那是她们小时候，云裳第一次陪清晏放风筝那日，清晏在纸上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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