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在营帐中,又拿起拔突给的草原地图仔细研究出来。
乌蛮两部合作之后,各自将营帐拉到极近,根本不存在逐个击破的办法。
但好在,这片牧场供养不起太多的牛羊。
所以人口轻骑最多的赤狄部,距离他们有三十里,全速过来需要半个时辰。
不至于江尘这边一动手就被围杀。
当然,即便如此,想要靠手下的三百人拿下乌蛮两个部落,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江尘现在想到的办法,也只是找到一处可以设伏的地方。
或者是不利于骑兵冲锋的树林,先趁势偷袭,之后逼他们步战。
可惜,从地图上看,部落旁边并没有类似的地形。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乌蛮部旁边的一条河流——那是乌蛮部以及羯野部人马的饮水点,旁边是一片浅滩。
“河、浅滩……”江尘心中隐隐有所感觉,或许能够用得上。
但具体如何打,还是得等实地看过后再说。
这北狄的地图也实在简略得过分,远不如三山镇按照他此前给的方法绘制的详细地图,他也看不出什么。
次日天才蒙蒙亮,草原上薄雾升起。
江尘和田谦带了一队斥候,与拔突一道朝着乌蛮部附近进发。
乌蛮部与如今的苏绰部距离五十里。
众人一路急行了大半个时辰,停在了乌蛮部附近五里位置的高处。
远远,就能看见乌蛮部的营帐炊烟。
江尘目力比旁人要好,等日头出来,晨雾散尽,真切见到五里开外,一座座简陋粗粝的毡帐杂乱错落排布。
不像苏绰部那么整齐规整,其中大多数毡帐都破损严重,而且数量不多。
据拔突所说,去年冬天,乌蛮部遭了雪灾,老弱死了不少,人口锐减。
但剩下的人大多都是青壮,战力并没有受损太多。
在其部落四周,大片草场荒芜枯黄,初春新生的嫩草寥寥无几。
在其部落四周,大片草场荒芜枯黄,初春新生的嫩草寥寥无几。
因此大片牛羊散落地极开,江尘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部落四周,只有数名轻骑巡守,看起来不算太警觉,营地外也没什么木栅壁垒。
在一旁的拔突开口道:“乌蛮部现在有轻骑二百二十人,都是青壮,往南边就是羯野部,有轻骑一百八十人。”
江尘目光横移,看到了与乌蛮部相邻的羯野部。
“等镇主手下人到齐了,先由我们带兵攻打赤狄部,他们看到烽烟会策马驰援,到时候镇主只要在中间拦截,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论战果如何,一个时辰后,江镇主就可以带人撤了。”
江尘斜眼看向拔突:“一个时辰?”
拔突点点头:“是的,赤狄部人人悍勇,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旁边跟着的丁平忍不住开口:“撤?我们往哪撤?你是让我们双腿跑过那些轻骑吗?”
他们可以缠住乌蛮部和羯野部,可对方要是不去支援。
转而追杀他们,那他们根本挡不住,想要往后撤,那也只是找死而已。
拔突顿时有些尴尬:“我们现在的八百骑,要对付赤狄部以及其他两部的一千多骑骑。
虽说能胜,但之后也无力再奔来支援了,只能靠你们自己。”
苏绰部面对普通草原骑兵最大的优势便是有大半的铁甲轻骑。
胸背披鳞铁甲加上铁护颈铁护肩,只有手脚保留皮毡护甲,基本上可以无视骑射。
但即便是将铁甲做得足够轻便,又一骑双马,大战之后也根本无力再支援江尘他们。
丁平不再说话,只是看向江尘。
三百人,要拦住三百八十人的轻骑,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
江尘并未说话,只是一夹马腹:“去河边看看。”
一行人绕过乌蛮部,很快到了他们饮水的河道。
如今冬日刚过,山上的冰雪融水下来,河水正是丰沛的时候,河道宽约两丈半。
两侧的青草比别处都长得茂密,靠近乌蛮部的位置是一处石滩,远远能看见还有不少牧民带着牛羊往那边去。
“这附近有泥沼地吗?”江尘开口问道。
这旁边全是枯草,河水又溢上了原本的河岸,肯定有大片的泥沼地。
拔突指向下游:“下面河道拐弯处,有大片的泥沼。”
“但你们不可能在那里设伏。”在草原上生活这么多年,他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江尘的想法:“赤狄部在南边,他们会往南边支援,不会往那去的。”
江尘开口道:“要是我们主动进攻,把他们往那边引,之后你们再进攻呢?”
拔突忍不住笑了:“江镇主,他们虽然蠢了一点,但不是傻子。”
“您都知道那里的泥沼地马匹不能进,草原上的汉子怎么会不知道?”
江尘却还是骑马绕了河滩一圈,最终停在了野羊河下游那片泥沼地。
这里的草比别处长得更加丰茂,新草倔强地从那些倒伏的枯黄野草下探出来。
若是不靠近,完全看不出来这是片泥沼地。
江尘还要往前,却被拔突一把拦住:“前面的地方就不能骑马进了,等陷进去就退不回来了。”
江尘翻身下马,迈步走了进去,并未立刻感觉到脚下松软。
扒开枯草一看,地上结了一层硬壳,加上上面有枯草的原因,并不会立刻陷进去。
又继续往里走了百来步,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松软,快到河岸的时候,已经有水渗到枯草上边了。
此时江尘走在那里,就感觉身体在往下陷。
若是停下,肯定立刻就陷入泥中。
拔突也跟着进来,扯住江尘:“再往里人也不能进了。”
“这类滩涂最凶险的就是表面一层风壳,刚进来没事,能走到深处,稍微一停,就会陷进去。经常有野兽冲进来,然后只能任其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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