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女宗归附后，他们的矿星盛产空间晶石。"

"我已经传书室女宗大长老，请她紧急调运一批空间晶石来。"

"大长老回信说，全力支持，一个月内运到。"

张德华点了点头。

"室女宗那边，你多盯着。"

"大长老虽然归附，但人心隔肚皮。"

何天紫笑了笑。

"放心，我有分寸。"

何天紫又调出另一幅画面。

"情报方面，我会继续用天机令监控太初的动向。"

"但天机令每次使用都折寿，我不会频繁使用。"

"常规情报靠灵网和侦察舰。"

"太初百万大军集结，不可能完全隐匿行踪。"

"灵网可以在太初舰队出发的第一时间发现。"

"我们至少有十天的预警时间。"

何天紫说完，走回座位坐下。

张德华看着何天紫鬓角的白发，心中一痛。

但张德华没有说什么。

因为张德华知道，何天紫比谁都清楚天机令的代价。

何天紫这么做，是为了上国联盟，为了这个家。

张德华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两个月后的决战中，击败太初大帝。

让何天紫以后再也不用动用天机令。

会议从辰时开到午时。

众人把能想到的问题都过了一遍。

征兵、训练、装备、粮草、情报、阵法、机动队、医疗、撤退路线、平民安置。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陈铁军带来的军部将领们提了很多具体问题。

"新兵训练时间不够怎么办？"

"两个月，从筑基到能上战场，紧了点。"

陈铁军的回答很干脆。

"不需要练到精锐。"

"三阵叠加里，普通士兵只需要会两个东西。"

"第一，听指挥，让灵力输出就输出，让停就停。"

"第二，结阵后不要慌，不要乱跑。"

"其他的交给阵法和将领。"

"两个月，够了。"

又有将领问。

"太初钟能震碎大乘期神魂，我们怎么防？"

陈默回答。

"三阵叠加的太极阵有护神魂的功效。"

"五十万人版，太极阵扩到五百人，护神魂的能力更强。"

"普通士兵在阵中，太初钟震不到。"

"渡劫期以上的将领，我会配发定神符。"

"大帝您……"

陈默看了张德华一眼。

"您是大乘一重，法相百丈，神魂坚固。"

"太初钟对您的影响有限。"

张德华点了点头。

"太初钟我来应付。"

"你们专心对付太初的大军和将领。"

又有人问。

"如果打败了呢？撤退路线是什么？"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忌讳，但不得不问。

张德华没有回避。

"没有撤退路线。"

张德华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如钉子。

"上国联盟身后是百姓，是家人。"

"我们退一步，太初就进一步。"

"退无可退。"

"这一战，只能赢。"

"赢了，上国联盟万年太平。"

"输了——"

张德华顿了顿。

"不会输。"

"我张德华在，上国联盟就在。"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血都热了。

"遵大帝令！"

十几位将领同时抱拳，声震屋瓦。

午时末，会议结束。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陈铁军去征兵营，陈默去阵法训练场，陈铁军的部将去工部和灵能储备库。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张德华、何天紫、张山风和四神兽。

张德华站起身，走到张山风面前。

张山风也站得笔直。

"山风。"

"弟子在。"

"我闭关这一个月，上国联盟就交给你和你师娘了。"

张德华看着这个大弟子。

从下界一个毛头小子，到现在的渡劫四重，五丈法相。

张山风成长了很多。

但张德华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师娘管内政和情报，你管军事和边境。"

"太初的小股骚扰，你可以自行决定出击。"

"但如果太初大军提前到了，不要硬拼。"

"退守三阵叠加，等我出关。"

"记住，你的命很重要。"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张德华的声音沉了些。

"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师父交代。"

张山风的眼眶红了。

但张山风没有哭。

张山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师父！"

张山风的声音如雷，但带着一丝哽咽。

"你放心闭关！"

"上国联盟有我！"

"有我张山风在，太初一兵一卒休想越过碎星带！"

"除非我死！"

张德华看着张山风，伸手把张山风拉起来。

"别说傻话。"

"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活着。"

"等我出关，我们师徒一起，大破太初。"

张山风重重点头。

"是！师父！"

张德华又看向何天紫。

何天紫站在一旁，眼中有泪光，但在笑。

"天紫。"

"嗯。"

"家里就交给你了。"

"念华还小，雄枫还在修炼。"

"山风性子直，打仗行，管人不行。"

"你多担待。"

何天紫白了张德华一眼。

"这些还用你说？"

"你安心闭关。"

"外面的事，有我。"

何天紫走上前，帮张德华理了理衣领。

"倒是你。"

"大乘二重不是那么好冲的。"

"不要急，不要躁。"

"二十年时间，够你慢慢磨。"

"如果实在冲不过，不要强求。"

"大乘一重也能打。"

"我和念华等你回来。"

张德华握住何天紫的手。

"我知道。"

"我答应过你，活着回来。"

"就一定会活着回来。"

两人对视。

千万语，尽在不中。

张山风在旁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

"师父，师娘，那我去边境了。"

张德华点了点头。

"去吧。"

"白虎它们四个跟着你。"

张山风一愣。

"四神兽跟着我？那师娘和师弟——"

"家里有青龙留下。"

张德华看了一眼横梁上的青龙。

青龙点了点头，龙气垂落，如一道青色的屏障，笼罩整个新居方向。

"白虎、朱雀、玄武跟你去边境。"

"青龙留下保护天紫和念华。"

白虎低啸一声，走到张山风身边，用大头蹭了蹭张山风的腿。

朱雀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张山风肩上。

玄武慢慢爬到张山风脚边，如一块黑色磐石。

张山风看着三神兽，心中一热。

"弟子谢师父！"

"走吧。"

张德华挥了挥手。

"早去早回。"

张山风抱拳一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中心。

三神兽跟在张山风身后。

白虎的脚步声沉重有力，朱雀的翅膀带起一阵热风，玄武的龟甲在地面上拖出浅浅的痕迹。

张德华看着张山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默默道。

山风，保重。

未时初，张德华回到时间加速修炼室。

何天紫送张德华到门口。

两人站在修炼室门前，一时无。

修炼室是一间百丈见方的石室，墙壁上刻满了时间法则的符文。

石室中央有一个蒲团，蒲团周围是时间加速阵的阵眼。

灵晶已经填满了阵眼，足够支撑一个月的时间加速。

外部一个月，内部二十年。

张德华在这二十年里，要做的事情很多。

第一，巩固大乘一重的修为，将百丈法相修炼到圆满。

第二，将空间法则从小成推到中成。

第三，冲击大乘二重。

第四，完善三大化身，让过去之身和未来之身更稳定。

第五，研究三身合一的战斗方式。

二十年，看起来很长，但要做这么多事，其实很紧。

"进去吧。"

何天紫轻声说。

"别让我等太久。"

张德华伸手，将何天紫揽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

"等我。"

张德华松开手，转身走进修炼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轰。"

石门合拢，符文亮起。

时间加速阵启动。

何天紫站在门外，看着石门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如星辰。

何天紫在门前站了很久。

直到石门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时间加速正式开始。

何天紫才转身离去。

何天紫还有很多事要做。

五十万征兵的装备要盯，空间晶石的运输要催，情报网要加强，张念华要照顾，林雄枫的修炼要指导。

张德华不在，何天紫就是上国联盟的主心骨。

何天紫不能垮。

张德华闭关的第一天，上国联盟这台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陈铁军在征兵营，亲自把关新兵选拔。

筑基以上的修士优先，年轻体壮的凡人也收，发给灵能步枪，训练结阵。

陈默在阵法训练场，将三阵叠加的阵图拆解成无数个小部分，分别教授。

两百个太极阵的修士是从全军中精选的，灵能控制最细腻。

两千个五行阵的修士是各属性灵根的精锐。

剩下的四十九万多人编入三才阵，训练听令和基础灵能输出。

工部在赶制空间震荡炮，匠人们日夜不停，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灵能储备库在清点物资，丹药、符箓、阵法材料一箱箱搬出来，登记造册。

侦察舰派出了三十艘，在碎星带以外的星域巡逻，监控太初方向的一举一动。

灵网二十四小时运转，伏羲在探测中心分析每一条数据。

张山风到了边境，带着白虎、朱雀、玄武和十个渡劫期精锐，沿碎星带布防。

林雄枫在演武场修炼，张德华临走前留了功法玉简，林雄枫按照玉简上的指引，冲击筑基圆满。

何天紫在指挥中心和新居之间两头跑。

白天处理军政，晚上陪张念华。

张念华似乎知道父亲不在，比平时乖了很多。

只是偶尔会朝门口看，嘴里"爸爸、爸爸"地叫。

每当这时，青龙就会垂下龙气，轻轻裹住张念华。

张念华就会咯咯笑，去抓龙气玩。

何天紫看着儿子，心中默默道。

德华，你看。

念华很乖。

家里很好。

上国联盟很好。

你安心修炼。

我们等你回来。

林雄枫坐灵舟到碎星带的时候，碎星带正在下雪。

不是真的雪。

是碎星带中那些被太初舰炮轰成粉末的陨石碎屑，在灵能余波中飘荡，如漫天银色的雪。

灵舟在哨站的停机坪降落，林雄枫跳下灵舟，藏青色劲装被灵风吹得猎猎作响。

前哨比林雄枫想象中更忙碌。

灵能炮在阵地上转动，哨兵在瞭望台上注视星空，运输舰来来往往，运送灵晶和伤兵。

空气里有灵能爆炸后的焦糊味，有丹药的苦味，还有金属的锈味。

林雄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林雄枫是来找张山风的。

张德华闭关前留了话，让林雄枫在闭关期间跟着张山风修炼。

林雄枫在基地修炼了五天，筑基后期已经稳固，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一个在旁边指点的人。

何天紫要处理军政，没时间教林雄枫。

青龙虽然在，但青龙不擅长教徒弟。

所以林雄枫申请了一艘灵舟，来了碎星带。

"站住！"

哨站门口，两个哨兵拦住林雄枫。

林雄枫报上身份，哨兵验了令牌，恭敬放行。

林雄枫走进哨站，按照哨兵指的方向，向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在哨站东侧，是一片被灵能平整过的陨石表面。

林雄枫到的时候，张山风正在演武场上练刀。

张山风穿一身黑色劲装，长刀在手中如臂使指。

刀光在碎星带的星光下闪烁，如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张山风的五丈法相没有放出，但灵压已经覆盖了整个演武场。

渡劫四重的灵压，如实质般压在陨石表面，碎石在灵压下簌簌发抖。

张山风一刀劈出。

刀光长十丈，斩在演武场边缘的一块陨石上。

"轰！"

陨石被一刀两断，断面光滑如镜。

白虎趴在演武场边，金瞳看着张山风练刀，尾巴一甩一甩。

朱雀蹲在白虎头上，小眼睛半闭，似在打盹。

玄武在演武场的角落里，将自己埋在碎石中，只露出一个龟甲。

林雄枫站在演武场边，看着张山风练刀，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渡劫四重的实力。

一刀碎陨石。

林雄枫现在是筑基后期，全力一拳能打裂玄铁靶石，但和张山风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来了？"

张山风收刀，转头看见林雄枫，咧嘴一笑。

"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林雄枫连忙跑过去，在张山风面前站定。

"大师兄。"

张山风上下打量林雄枫，点了点头。

"筑基后期稳固了？"

"是！大师兄！"

林雄枫挺胸。

"师父给的功法我都练了，灵能循环已经能做到三个呼吸转五圈！"

张山风不置可否，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雄枫胸口。

林雄枫只觉得一股温和的灵能探入体内，在经脉中转了一圈。

那是张山风的灵能，渡劫四重的灵能，比林雄枫的灵能浑厚十倍不止。

但张山风很小心，灵能如春风拂面，没有伤到林雄枫分毫。

"嗯。"

张山风收回手指。

"筑基后期确实稳固了。"

"灵能循环也马马虎虎。"

"但还差得远。"

林雄枫的脸有些红。

"请大师兄指点。"

张山风在演武场边的一块陨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林雄枫坐下，和张山风并肩。

白虎走过来，在林雄枫身边趴下，金瞳看了林雄枫一眼，又闭上了。

林雄枫有些紧张地看了白虎一眼。

白虎比在基地时更威猛了，白色的皮毛上有几道淡淡的疤痕，那是碎星带大战留下的。

"别紧张，白虎不咬人。"

张山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灵果，咬了一口。

"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你跟着我修炼吗？"

林雄枫想了想。

"因为大师兄厉害。"

张山风被灵果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厉害个屁。"

"师父大乘一重，百丈法相，比我厉害一百倍。"

"师父让你跟着我，是因为师父闭关了，没时间教你。"

"师娘要管上国联盟的军政，也没时间。"

"所以教你修炼的担子，就落在我这个大师兄身上了。"

张山风看着林雄枫，表情认真起来。

"念祖。"

"师父闭关期间，我教你修炼。"

"你要争气。"

林雄枫的心一热。

从父母双亡到被张德华带上上国联盟，林雄枫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虽然张德华收了林雄枫当徒弟，何天紫给林雄枫做衣服，张念华叫林雄枫"哥哥"。

但林雄枫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直到此刻。

张山风说"我教你修炼"。

这是一种承诺。

一种大师兄对小师弟的承诺。

一种家人之间的承诺。

"大师兄！"

林雄枫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会的！"

"我一定争气！"

"不会给师父和大师兄丢脸！"

张山风看着林雄枫通红的眼睛，笑了。

张山风伸手，在林雄枫头上揉了一把，把林雄枫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乱。

"傻小子。"

"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你是我张山风的师弟，师父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