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穿过修炼室的门,穿过三道灵能闸,落在基地北坡外的一座无人峰上。北坡离这里足有百里。可那掌风像从虚空中直接长出来,打在峰顶。轰——!整座山峰从顶端开始矮下去,不是崩塌,是碎。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山按成了齑粉。金白色的冲击波从峰顶扩散开去,把天边的云都向外推了数里。基地的灵能预警钟被余波震得“嗡”了一声,短而脆。所有还在操练的兵士都停住了,抬头朝北坡看。那儿的天空亮了一瞬,像有第二颗太阳在山后升起,又缓缓熄灭。
张德华出关时,天已经黑透。他推开门,门外站着何天紫。她没撑灯,只站在那里,像从夜色里裁下来的一截月光。天机令还握在她手里,令面发着极淡极柔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莹白。张德华走过去,他身上的灵能还没完全收尽,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像被极轻地压下去一块。何天紫没退。她等他走到跟前,才慢慢说了一句:
“你越来越强了。”
张德华低头看她。他伸出一只手,极轻地搭在她肩上。她肩骨很薄,像一片随时会扬起来的叶子。他把手收回来,在她面前慢慢摊开。掌心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掌的金色余温,像里面养着一小团火。他笑了一下,嘴角只往右上方扯了扯,很轻,轻得连风都察觉不到。
“还得更快。”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被风送回来,带着点没散尽的灵能,又稳又沉,“太初不等人。我也不等了。”
何天紫把手放进他掌心。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天机令在中间亮了一下,像应了一声。张德华没再说话。他牵着她的手,顺着回廊慢慢往回走。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北坡未散尽的石粉味,像一场还没落完的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