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珈趁机从袖口扣出一个物件。
这是李石头临死前拽着的东西,摊开来看,一枚晶莹透亮的玉珠子在光照下泛着白玉石般的柔光,质地上乘,显然不是李石头会拥有的。
上头有一丝划痕,倒像是不甚掉到地上,被捡起的散碎玉珠手钏。
隐隐的,里头还透着什么东西,随着角度变化忽现忽藏。
蓉珈将珠子举过头顶,对着日光来回滚转玉珠,直到停在一个角度,她细眯起眼。
里面是一个精细的纹路图案,相当隐晦,轻易看不到。此时正聚着亮眼日光,一圈纹路被勾勒出来。
是一枚银色火焰图案,同那块绣了地址的帕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显然这个图案是某种信号、或者说是某种标志。
这个标志透露着青鹳楼东家的信息,将她带到了十鹿镇,十鹿镇全镇人惨死。
背后似乎有人在警告她,别再查下去了。
又似乎是在提防她查出什么,不惜以整个镇子的人为代价,也要封住口。
如此看来元宵在河边看到的尸山,都是原本十鹿镇的人。而真正的十鹿村人也许没有被杀,而是放进了十鹿镇。
也难怪明明是寻常日子,大家都凑热闹一样聚在街头,给人一种热闹繁华的感觉。
实际上也许是村里人刚进城的那种新鲜感,才让这么多人都赶在集市上。
可这座小镇紧靠边关,又同周边城镇隔得远,即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恐怕都不会传回帝都。
甚至被当地官府一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若当真是官府的人都和这青鹳楼东家勾结起来,做出这档子丧尽天良的事,其背后的用意就不单单是险恶二字能形容了。
他们难道在策谋些什么?
蓉珈想得出神,一对细眉皱了又皱,只听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将玉珠放回袖中,看向门外。
阙歌一袭红装长袍裹身,头发再次高高竖起,眉眼飞扬,眼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开心踏了进来:“蓉珈,你身子可好些了!”
阙歌是她之前为数不多的朋友,可自刚刚一场梦醒来后,她才惊觉很多事情并不像她想得那般简单。
比如那日,阙歌为何突然就出现在了帝都的比武场上,还随她一路来了十鹿镇。而在十鹿村的荒郊野外,她为何又离开丝毫不会武功的蓉珈和松芝二人,潜身进了黑夜。
以往被她刻意忽略的一些无法解释的细节,正在剥丝抽茧般浮出水面。
人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猜透的。纵使重生几世,蓉珈都不想将人都往不好的一面想,但要脱局摆困,她必须留意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念及此,蓉珈面上浮出一个虚弱的笑:“是啊,你瞧我这几日折腾,还没到西琼就把身子折腾坏了,要是到了那儿,指不定还有没有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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