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四十年的凛冬来得气势汹汹,大雪纷飞,铺天盖地,仿佛也在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松芝取了件暗红色梅花刻丝披风罩在蓉珈肩头:“公主,您在外头站了两个多时辰了,可别冻坏了身子。”
自从皇后葬入皇陵后,这两个月闭门不出的日子里,自家主子似乎又变了。
许是到长身体的时候了,原本看着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身量抽高了些,脸上虽然还带着稚气,眉眼间却沉静了许多,隐隐展现出一丝先皇后淡然处世的韵味。
“无妨,本宫只是看着这雪花于天地间肆意飞扬,好不自在。”蓉珈的声音裹挟着风雪,透着一股清冷。
松芝只道是自家主子在欣赏雪景,忘了时辰,提醒道:“还有两个时辰庆新大典便要开始了,公主不妨回屋暖暖身子,咱们收拾一下就要过去了。”
庆新大典是南洲皇室的传统,每年都会在年尾之日举行,一来是对一年以来风调雨顺国运顺昌的感恩,二来也是对来年的祈福。
蓉珈犹记得第一世灭国前,那一年的庆新大典便没有举行,前线将领死伤无数,民不聊生,皇室何谈庆典一说。
“松芝,你扶本宫进屋吧,本宫腿有些麻了。”蓉珈挪了挪步子,才发现自己双腿僵硬,便朝松芝伸出了手。
进屋靠着暖炉缓了会儿,才回过了神。
前世的这次庆新典礼她没有参加,只因当时皇后已然病危,她整日守在月华宫内,无心参与。
这一次她原本也不欲出席,皇后过世不久,要她在这种喜庆热闹的场合出现,难免心生抗拒。
但这次的重大场合各宫妃嫔皇子公主都会参加,平日里她不喜与各宫嫔妃往来,今日正是个打探的绝佳时机。
在屋内休憩了一会儿,再换了身衣裳,蓉珈带着松芝出了景禾宫。
冬日里天色黑得快,才临近傍晚,日头便已落下,宫里亮起大大小小的宫灯。
蓉珈手里抱着暖手炉,身上披着件阙青色呢绒披风,缓步走在道上,松芝在一旁撑着伞,挡去一地寒雪。
还没到庆新大典所在的重銮殿上,便远远听到一阵热闹的人声。
庆新大典是每年宫里头最重要的典礼,除了传统的感恩祈福仪式,过后还会有更为盛大的宴席和各式各样的礼乐演奏,为南洲出劳效力的文物百官都会参与,有头有脸的帝都权贵们都会带上自己家眷。
在席间,甚至不少王公贵族们借此机会,替自家儿女寻得一门好亲事。
前世往年里,自己身为最受宠的公主,对这种典礼更像是走个流程,因为她心系薛离是众所周知的皇室秘闻,外加两任皇帝对他的夫婿都有极高的标准要去,很少有人会把心思动到公主头上。
但没人动她的心思,不代表没人动她三皇兄嵘夙的心思。
要论娶了蓉珈,撑死也不过多了个驸马的头衔,而嫁给三皇子,便有可能成为王妃、甚至宫中嫔妃,运气再好些出个皇后,连带着一家子都能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