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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炼血大阵成,冥河入洪荒

血海的核心,那片被混沌珠凝固的绝对领域中,三件至宝的辉光交相流转,撑开一片不染外尘的绝对疆界。然则冥河并未沉湎于自身的小天地。他静立莲台,目光仿佛越过了混沌珠那灰蒙蒙的隔绝屏障,刺透了亿兆里粘稠污秽的血浆与沉浮的尸骸怨念,直抵整个幽冥血海最幽邃、最深沉的“根基”之处。

目光所及,在那永恒流淌的暗红之下,于血海亿万载沉淀积累的最底层,并非纯粹的污秽淤泥。那是一幅沉淀了无尽纪元、蕴藏着洪荒开天之初最惨烈秘密的暗色底片。无法感知其形,唯有无量凶戾、蛮荒、混乱而又伟岸到无法形容的气息,如同封印了万古凶龙的熔岩,在血海最沉重的污秽淤泥中沉埋、酝酿。那种气息,充满了混沌未明时的疯狂与无序,充满了开天斧光斩落时的不甘咆哮,又带着历经量劫冲刷而犹存不灭的磅礴本源。

混沌魔神!

陨落于盘古开天那一场洪荒开辟第一量劫——开天大劫中的三千混沌魔神!那些伴道而生、不死不灭的先天神圣存在,在斧光下不甘咆哮、挣扎碎裂的残骸与本源精粹,并未彻底归于虚无。其中最古老、最凶顽、甚至蕴含一丝微弱大道烙印的魔神残留,竟被这开天辟地后形成的至秽之地——幽冥血海强行捕获、包裹,如同琥珀封存史前巨虫般,沉淀至今!

这些魔神精血,是废料,也是钥匙!更是这无边血海部分凶戾意志的真正源头!

万古以来,幽冥血海吞噬消解着洪荒众生的怨气、劫气、业力、以及陨落强者的残余本源。这一切都在悄然滋养着底层那些被深埋、封印的不甘意志,它们如同沉眠的毒龙,一旦条件成熟,便有复苏甚至搅乱天地的凶威。冥河深知,自己这血海之主的位置,从来不是稳如磐石。混沌珠隔绝天机,却隔绝不了这血海本身孕育的内在凶险!

更遑论……那曾穿透混沌珠界限、窥探自身的冰冷视线,虽只惊鸿一瞬,却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存在或许未归天道,但绝非善与之辈。血海若生内变,外敌若寻隙而至……便是大罗金仙巅峰坐拥三大至宝,也难逃身死道消之局。

他要游历洪荒,寻觅突破准圣、乃至更深道境的机缘,便绝不能让这血海老巢成为他人觊觎的温床!更要将这深埋的魔神精血,化为他道途之资粮!

冥河的目光骤然变得森然锐利,如同两道冰封亿万载的太古寒芒。业火红莲莲台上那朵静静燃烧的血色火焰,似受到主人心绪牵引,猛然一涨,将冥河的身影映照得如同血狱修罗!他右手五指蓦然张开,掌心向下,朝着下方那片混沌珠笼罩范围之外的、依旧翻腾着浓稠血浪的深海污秽,虚虚一按!

“嗡——!”

一股源自《鸿蒙证道经》的深奥道韵,混合着已臻两成火候的庞大因果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楔子,随着冥河这一按之势,悍然打入血海深处!

这并非寻常法力洪流,更像是一道蕴含着特定规则与意志的指令!指令所过之处,那在冥河心湖识海中由巨量因果法则之力交织成的庞大法网,陡然在血海物质世界显现!

哗啦啦——!

沉闷、粘稠、却又蕴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音从海底深渊传出!仿佛有无形巨手在搅动这片万古死寂的海床。整片区域的海底淤泥剧烈翻涌,如同海啸般向上拱起!在那涌动的无尽秽物与凝固血浆深处,无数由纯粹的因果法则本源之力凝结而成的暗金色线条,纵横交错,密如蛛网,飞速蔓延、组合!

转瞬之间,一座覆盖方圆数万里幽暗海底的宏伟巨网凭空生成!巨网的每一根线条都闪烁着暗金光泽,其上流淌着清晰可见的轮回、孽缘、报应等等玄奥莫测的因果道纹。无数细微的因果节点如同镶嵌其中的幽暗星辰,明灭不定。这座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巨型网络覆盖之下,海水、秽气、残魂乃至空间本身,都仿佛被一种“定数”的力量所约束,运行轨迹变得滞涩而沉重。此乃以无上因果法则为根基铸就的法网根基!

“镇!”

冥河低喝,声如寒铁摩擦。悬于头顶的混沌珠微微一震。一道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自珠内分离,如同垂天神柱,轰然落下,贯穿了整个正在成型的法网核心区域!

轰隆!

混沌气流落处,那片被法网定型的海底空间骤然向内塌缩、凝实!无形的空间被强行扭曲、压缩,形成一方巨大的、被混沌气笼罩的、独立于血海大环境之外的半封闭球形法域。混沌气流转不息,如同巨大的磨盘般自发牵引着被网罗于其中的污秽煞气,令其更加浓稠粘滞,却也为内部将要运转的力量提供了最原始的能量。

“斩!”

冥河双手并指如剑,交错向左右虚虚一划!悬于两侧的元屠、阿鼻双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剑啸!两道截然不同的绝世凶芒——惨青如灭世劫电的元屠剑气,殷红如无间血河的阿鼻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扭曲着,瞬间刺穿混沌气团,狠狠斩入那刚刚构建完成的巨大因果法网之中!

嗡!!!

惨青剑光融入法网左半,所过之处,因果线条顷刻化为湮灭死气的载体,原本运转有序的轮回道纹被强行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终结一切的毁灭法则!暗金巨网左半边刹那间惨青色泽大盛,无数代表“果”的节点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枯萎、崩毁之意!

殷红剑光则渗入法网右臂,血光蔓延中,一股扭曲而悖逆的生机诡异地于毁灭脉络中凭空滋生。那些被元屠力量冲击后形成的因果断裂点处,被阿鼻剑光赋予了一线污秽生机!此等生机并非正途,如脓血中绽放的曼陀罗,充满强行愈合的扭曲意味。此为创造法则之扭曲显化!因果巨网右半边顿时化作深沉血海,断裂之处生出扭曲孽缘新藤,以畸变方式衔接破碎节点。整张巨网如同活物般,在毁灭与扭曲创造的对抗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又因混沌根基的定压而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冥河双目精光大盛,瞳孔深处血焰跳跃。他心念所及,身下业火红莲那十二片层叠的赤红花瓣无声怒张!莲瓣之上天然烙印的、玄奥繁复的业道符纹此刻尽数亮起,化作流动的暗红纹络!莲心那朵焚神业火蓦然爆涨,“嗤”地一声轻响,分化出无数缕细如毫发的血色火线!

这些火线无视空间阻隔,如同拥有灵性的赤色毒蛇,瞬间穿入下方那左青右红、混沌包裹、摇摇欲坠的巨大因果法网核心节点!业火所至,并未焚灭法网,反而如同最精妙的焊工,将毁灭、创造两股格格不入、相互排斥的法则之力,强行以焚烧因果孽缘的力量为“焊剂”,将其熔接、铆合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之上!血光业火弥漫整张巨网,红莲防御的光幕虚影亦悄然落下,笼罩住这片被法网覆盖的幽深海床。

毁灭为槌!因果为砧!创造为楔!红莲业火熔铸万法!

一座前所未有的、规模笼罩万里、以血海最深淤泥为基、混沌珠凝界为壁、业火红莲镇守为域、元屠阿鼻执掌杀伐创造、核心为那两成火候因果巨网构成的绝世大阵——炼血大阵,成!

整个血海深处,这一片区域似乎骤然“沉陷”了三分!无穷无尽的血海煞气、劫气、污秽戾气、乃至沉眠于污泥深处的阴魂怨念,仿佛嗅到了炼狱入口的气息,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拖拽着,朝着这座初成的炼血大阵疯狂涌来!它们一触及那法阵外围流转的业火红莲光幕,便如同遭遇宇宙归墟,瞬间被撕扯、分解、吸纳,化为纯粹的能量注入大阵核心!

法阵核心区域,那片被混沌气包裹、被因果与毁灭创造交织巨网覆盖的浓稠暗红色区域,骤然沸腾起来!亿万道或明或暗、或狂暴或深沉、或充满腐朽恶臭或残留着一丝不甘怒吼的微光自海底淤泥的最底层喷薄而出!那是被冥河撼动、被大阵强行吸摄的混沌魔神残留精血本源!

它们甫一出现,便爆发出足以令普通太乙金仙神魂崩解的恐怖混乱意志冲击!然而,这一切冲击撞在红莲光幕、因果巨网、元屠阿鼻交织的锋刃上,只如撼山蚍蜉,顷刻间被消磨、镇压下去。毁灭法则形成的青色网络粗暴地撕裂冲撞中的魔神意志碎片,创造法则的血色光芒扭曲着精血中残存的活性,将它们强行固定在特定的节点上。因果巨网的暗金线条则飞速缠缚而上,解析、引导着这些混乱本源精血内部残存的那一丝丝微乎其微、却源自开天大道烙印的一丝法则玄韵。业火红线精准穿刺、灼烧、剔除着精血中蕴含的无尽诅咒、怨毒、污染杂质……

效率虽缓慢,却稳定而持续!这些万古沉埋、足以酿成大祸的魔神精血,被这座倾尽冥河心血的炼血大阵,如同熬煮剧毒汤药般,一点点地分解、提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取其法则印记,弃其混乱意志!

“终究还是不够快……”冥河冷峻的脸上并无欣喜。他感应着大阵的运转,那些沉淀了开天大劫戾气的魔神精血被炼化速度缓慢如抽丝。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志远超预计,更有那最核心处几缕堪比半步准圣的古老气息隐隐蛰伏,虽被大阵暂时镇压,却像顽固的毒瘤,非短时间可炼化净尽。

游历之心已在胸中盘桓万年。鸿蒙证道经的经文在他识海中流淌,那突破准圣的玄关,绝非枯守血海便能洞开。

一丝精纯无比、凝练如血髓的本源道血,自冥河指尖悄然渗出。他双指并拢如笔,饱蘸这道自身苦修亿万年方才凝练的本源血精,以指尖为锋,在身前虚空勾画、书写!指落之处,空间如同凝固的赤墨承载着他的笔锋,每一个线条的勾勒都引动幽冥血海深处无量污秽煞气的共鸣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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