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呼吸间,冥河的气息便稳稳地跌落至——大罗金仙初期!
而且是一种境界似乎刚刚稳固、道法驳杂、似乎得承某种先天锐金法则、带着些许散修野气的“普通”大罗金仙!若非有远超当前洪荒层次的元神去洞察,即便是同阶大罗金仙在此,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这气息的模拟,甚至模拟出了初入大罗者那种道行虚浮、尚未能将自身大道完全与天地契合的特征。
混沌珠遮蔽天机,扭转气息,本就是其最为玄妙的威能之一。此刻被冥河运用得炉火纯青!
“如此,便足够了。”冥河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满意地点点头。如今的他,在洪荒万千生灵眼中,就是一个不知走了什么运道、侥幸突破到大罗初期、气息还不甚稳的“普通”大罗金仙。这样的存在,虽然稀少,但在广袤洪荒、尤其是昆仑神山这种大能汇聚之地,也并非没有。只要避开核心三峰,不去刻意招惹那些拥有顶级传承的先天神圣,倒也不会引人过分注目。
他身形一晃,足下那血煞莲台虚影瞬间消散不见,只以寻常大罗金仙的御空遁光之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昆仑神山的外围区域——那片被称为“外昆仑”的浩瀚群山地带悄然飞去。
目标:寻找大地母气汇聚之所!
甫一进入昆仑山脉的灵气覆盖范围,那股盘古威压似乎减弱了许多。并非它不存在,而是当冥河主动收敛气息、将自身伪装成一个与当前洪荒“同频”的大罗金仙后,那份源于生命本质层面的剧烈排斥感大幅降低。如同巨鲸入海,大海本身对其无感,而此刻的冥河不再显出混沌巨鲸的本质,伪装成了一头寻常的大鱼,大海的法则包容了他。
饶是如此,这里浓郁到化液的天地灵气、沉重凝实的大地磁力、以及无处不在的、蕴含着盘古开天印记的古老法则气息,依然让初入此地的生灵感到巨大的压力与不适。但对于此刻的冥河而,这点压力,微不足道。
他并未贸然深入那些明显被强大禁制或阵法笼罩的仙山福地。那些地方,往往是先天神圣的道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冲突。他的目标,是那些看似荒芜偏僻、地质结构特殊、或因地脉分支汇聚可能产生母气的地方。
循着对大地的感应,尤其是对土元波动最敏锐的探知,冥河的身形如幽灵般穿梭在昆仑外域的群山峻岭之中。
第一站:息壤原!
这是一片位于数座巨大火山之间、相对平缓的古老平原。大地呈深沉的玄黄之色,并非土壤,而是一种先天神异之物——先天息壤!此土厚德载物,蕴含着一丝微薄却真正的“生养万灵”的母性本源气息。息壤上生长着无数奇异的草木,枝干遒劲如龙,叶片都泛着金属光泽,坚韧异常。平原上空,飘荡着淡黄色的颗粒状雾气,那正是高度浓缩的大地浊气精华,足以压碎寻常山峦,却也是精纯戊土之气的显化。更有氤氲的土黄灵雾如纱幔般飘荡,散发出沉凝安泰的大地气息。
冥河落于一片巨大的龟裂息壤岩层上,神识仔细扫过脚下大地。息壤本身蕴含的土元之力磅礴而温和,充满了承载与滋养的意境。
“不够精粹,不够本源…”冥河眉头微蹙。这里的戊土之气虽浓郁,但其中混杂了太多的杂质法则,息壤孕育万物的生机,火山的燥烈,乃至草木生命的脉动…“如潺潺溪流汇聚的江河,而非源头活水。真正的‘母气’,应是万土之源,至纯至重,化生万物而不杂。”
他并未过多停留,指尖掐诀,悄悄引动地脉之力,探查片刻,只截取了几缕此地最为精纯的息壤本源气融入混沌珠内,聊胜于无。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有厚重的水汽与奇异的吞噬感传来。
第二站:弱水渊!
这是昆仑山脉中一处诡异的存在。位于两座插天雪峰之间的深谷之中。谷底没有积雪,只有一汪幽暗到几乎吞噬光线的深潭。潭水深邃冰冷,呈现极致的玄黑之色,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一块凝固的墨玉。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潭水,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感!这是传说中的先天弱水!传说中鹅毛不浮,仙佛难渡,能销魂蚀骨,腐蚀万物的洪荒凶水!癸水之精的极致凶戾显化!
弱水渊周围数百里,没有植被,没有生命,只有嶙峋漆黑的冥顽之石,如同被强酸反复腐蚀过千百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万物沉沦”的湮灭死寂气息。
“水至柔而克刚……此地癸水凶戾到了极致,恰恰反证了能支撑如此神峰、承载如此凶渊而不崩溃的地基,是何等的不凡!”冥河双眼微眯,并非看那凶险的弱水,而是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渗透向弱水渊之下、那承受着极致消融与沉沦力量压迫的地基深处。
果然!在浩瀚磅礴的昆仑地脉深处,有一股坚韧深沉到不可思议的磅礴意志在默默承受着弱水的侵蚀,如同大地之母背负着伤痕,依旧沉默坚韧地滋养万物!这意志中蕴含的,是纯粹的“承载”!
“山之厚重,水之侵蚀,阴阳相磨…此地的戊土之力,于至强的侵蚀中展现出其‘守护’与‘承受’的一面!虽非源头,但这份在极端压力下显露的纯粹意韵,比息壤原的驳杂更加珍贵!”冥河神色微动。他立于弱水渊边缘的峭壁之上,玄色道袍在谷底吹来的湮灭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未贸然接触弱水,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按虚空。
嗡!
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闪过,一缕缕呈现玄黄晶体状、沉重得仿佛能将空间都压出涟漪的奇异土元精气,艰难地被他从弱水渊千丈地底深处、那承受着无尽湮灭之力压迫的地脉缝隙中,强行剥离而出!
这土气呈现深沉的玄黄色,光芒内敛,每一缕都重逾万钧,充满了承受重压而不崩、守护内里核心不灭的“盾”之意境!更有一丝源自盘古脊柱支撑不周山那种顶天立地的意志烙印其中!这不再是温和的滋养戊土,而是大地厚重、坚实、不屈的脊梁之精!
“好!”冥河眼中精光一闪,掌心混沌珠虚影一闪,将这缕极其珍贵的“昆仑地脊土精”迅速纳入其中。仅仅这一缕精粹蕴含的土元大道法则与意志,便超过了之前息壤原收集的所有!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敛气息,身形瞬间遁入虚空,如同从未出现过。
就在冥河消失不久,弱水渊上空原本凝固的空间微微扭曲,两点漠然无情、不带丝毫波澜、仿佛能洞彻一切虚妄的视线似乎穿透层层阻隔扫了下来,在冥河刚才站立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又缓缓隐去。正是玉虚峰顶深处…玉清元始的一缕监察气机!
第三站:阴阳井!
这是一处更为奇特的地方。位于一片巨大的古老溶洞深处。溶洞顶端,倒悬着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石笋,如万古冰锥。下方并非平地,而是一口巨大的圆形深渊!深渊一半炽热如火,翻滚着精纯无比的赤红岩浆,隐隐有金乌虚影腾飞;另一半却幽寒如狱,深藏着万年玄冰与蚀骨阴风,隐约有寒蟾吐息!炽热与极寒在此处交织碰撞,形成泾渭分明又相互旋转渗透的阴阳漩涡!
井口上方,浓郁到极致的阴阳二气混杂着火煞、玄阴,形成恐怖的混沌能量风暴,撕扯着空间,寻常太乙金仙靠近便会被瞬间磨灭!
“此地…竟是洪荒之中,一处罕见的先天阴阳交汇之穴!阳极生阴,阴极藏阳,混沌化生,动静相宜…妙!妙极!”冥河眼中首次露出真正的惊叹与一丝热切。此地虽凶险,却是真正的天地神秀造化之所!阴阳二气循环流转,推动着地脉之力的变化与精纯,如同一个巨大的先天磨盘,不断提炼、纯化着大地根基中的本源之力!这里产出的戊土精气,不仅精纯,更可能蕴含着极其难得的“造化”、“平衡”属性!
“此地深处,必有祖脉支流流经,经过如此恐怖的阴阳磨炼,其核心处沉淀凝聚的大地母气,品质将远超之前所有!”冥河的心跳都加快了一分。
他不再迟疑。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黯淡的混沌玄光,小心翼翼地避开几处肉眼可见、足以绞碎玄仙仙体的空间裂缝,一头扎入了那狂暴肆虐的阴阳混沌风暴之中!
风暴如刀,疯狂切割着他身周的护体玄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极热与酷寒如同磨盘的两端,疯狂碾磨着他的元神!若非他真实境界高绝,寻常金仙在此,顶多支撑片刻便要吐血而退!
冥河无暇他顾,身形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梭的游鱼,循着风暴核心处那最为厚重凝练的土元波动源点,向下,再向下!百丈!千丈!万丈!
不知下潜了多深,周围的阴阳风暴陡然一清!
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玄黄气旋出现在冥河的视野中!
那气旋直径不过十丈,却仿佛是整片洪荒大地精华凝聚而成!它呈现出最为纯净、最为尊贵的玄黄之色,流转之间,厚重得让周围的空间都陷入迟滞!没有狂暴的能量喷发,没有炫目的光华流转,只有一种无的大宁静、大承载、大创造!丝丝缕缕的母气飘散出来,每一丝都重如山岳,散发着万物之源的古老气息!
玄黄核心气旋!大地母气之源!
冥河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激动之色。费尽周折,他终于找到了此行目标——真正核心级别的精纯母气!
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祭起混沌珠投影悬于头顶,蒙蒙混沌气流垂下护住周身。双手掐诀,一股强大的空间切割之力形成无形的网兜,小心翼翼地笼罩向那玄黄气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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