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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通天剑道

冥河紧随通天化作的青色剑虹,如影随形,穿梭于昆仑山脉那莽莽苍苍的灵韵之地。

须臾之间,视线陡然开阔。一座孤绝耸峙、气象截然不同的奇峰傲然撞入冥河元神视界!相比于首阳峰老子洞府的祥和静谧、古朴自然,也迥异于昆仑其他峰峦的瑞霭升腾、仙禽盘旋,眼前的这座灵宝峰,便是通天教主性情最直观、最锐利的存在宣!

此峰通体犹如一柄自鸿蒙初判时便已锻造完毕、直欲刺破苍天的太古巨剑!山体呈玄黑之色,乃是从混沌深处汲取无尽岁月磨砺的陨铁精金熔炼而成,其色深沉,其质坚硬得令时空都仿佛在其表面凝滞。山石棱角嶙峋,亿万载不息的罡风神雷将其打磨得宛如一道道森然耸立的巨大剑刃,折射着洪荒蛮荒、苍茫冰冷的原始寒光。

峰顶绝巅,没有一丝一毫的柔美植被。有的只是大片大片如墨玉晶簇般在雷霆与罡风中顽强生长的“剑形玄晶草”!其叶窄如柳叶,边缘却锋利得能切割虚空,根根直立向上,散发着凛冽的庚金之气与不屈的锐意。偶尔有剑元草承受不住无尽的淬炼,在风中“铮”然断裂,其断面光滑如镜,如被绝世神兵斩断!断裂处却又在下一刻顽强地汲取风雷精华,萌发出更锐利的新芽。

整座灵宝峰,笼罩在永不消散的混沌罡风之中。那风狂暴到了极致,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气流流动,而是如亿万把无形的、凝练到实质的太古神锋在相互绞杀、碰撞、撕扯!风刃切割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裂帛之声,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惨白印痕。罡风肆虐之中,又夹杂着道道粗如水桶、色泽深紫的九霄神雷!它们并非从天而降,而是自峰顶虚空深处不断滋生、炸裂,如同上古雷神的巨锤在万仞剑锋之上日夜锻造,紫电蛇行,暴虐狂乱,轰鸣之声震得整个山体都在微微颤抖!风与雷在此地完美交融,形成了足以撕裂寻常金仙道体、毁灭普通先天灵宝的天然毁灭场域!此地,无草木之柔,无流水之音,唯有永恒不息的风雷剑鸣,唯有淬炼万物、毁灭一切的极致锋芒!

这里,便是上清通天教主的道场——灵宝峰!一处将天道杀伐、刚猛锐利演绎到登峰造极的所在!其险、其绝、其暴烈,与通天那纯粹锐利、一往无前的道心与剑意,浑然天成!

“哈哈,冥河道友,这便是贫道这灵宝峰了!粗陋了些,却也是个练剑磨砺锋芒的好去处!比不得大兄首阳峰底蕴浑厚、万物滋长,但论这股子杀伐之气,洪荒之内怕是少有能及!”通天在峰顶一块被风雷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玄墨巨石上显出身形,声如洪钟,带着无比的自豪与归属感,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引动天地元气塑造、并与大道交感日臻完善的毁灭风雷场域。他的青衫在这足以撕碎金铁的风中猎猎狂舞,仿佛随时可能化为无数青色剑气融入其中,眼神中充满的,是如同游鱼归海、猛虎入林的契合与沉醉。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冥河由衷赞叹一声,玄衣在狂暴风雷中却只如墨色幽影,纹丝不动,并非强撑,而是自然融入这片“毁灭”法则至盛之地,“混沌罡风为磨刀之石,九霄神雷为锤锻之火。此处,乃是天道降下的天然剑域!道友以大魄力引之入道场,以身为剑熔炼其中,道心之纯,锐意之坚,令贫道钦佩!”他一眼看穿这灵宝峰并非天生,而是通天以自身剑意引动昆仑祖脉下潜藏的混沌毁灭之力,再以大法力拘禁、引导、融合于己身道场,这份手段和选择,正印证了通天那宁折不弯、直指本心的刚毅道途!

通天听得冥河赞许,且一语道破玄机,更是心花怒放,引为知己:“道友果然法眼无差!来来来,请入陋室一观!”他说着,并指如剑,在光滑如镜的山壁上凌空一划!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芒闪过,“铮”然一声清越剑鸣压盖了肆虐的风雷!石壁上应声洞开一道丈许高的门户,内里清光氤氲,隔绝了外界的狂暴,透出一种内敛的锋芒。

洞府之内,空间极为开阔,却布置得异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犷。四壁与穹顶皆呈玄墨之色,如剑身内蕴的深邃,无数细小的天然道纹烙印其上,似剑痕流转,又似闪电劈舞后的纹路残留。地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人影,材质仿佛是由无穷的剑气压缩凝实而成,踩踏其上有一种奇特的剑鸣反馈之感。洞府中央,唯有一块巨大无伦的元磁剑石充当蒲团。石面遍布雷击焦痕与风刃刻印,散发出强烈的引斥之力,扰动元气,乃是淬炼元神与飞剑本源的至宝。

其余装饰,几乎全为“剑”的形态!墙角堆放着尚未成型的各种奇金异矿,如同等待熔炼的胚胎;石壁上悬挂着通天生平炼制、收集的形形色色的仙剑、魔剑、道剑,有的锋芒毕露,杀气四溢;有的则古朴内敛,沉眠匣中,偶尔泄露一丝诛仙戮神的森然气机。空气中弥漫着庚金之气、星辰锐气、甚至一丝混沌煞气。整个空间,虽不再有外界暴虐的风雷,但那无处不在、凝如实质的锋芒剑意却更加摄人心魄!这里不像修道之地,更像一个专属于剑的王国核心熔炉!

通天引冥河在那元磁剑石旁坐下,自己也随意盘坐其上。刚一落座,他眼中那被灵宝峰风雷点燃的锋芒便再无遮拦,炽热如熔岩喷薄!他毫无寒暄客套,直奔此行核心目的,声音洪亮如九天剑啸:

“冥河道友!先前在首阳山与大兄洞府中,听君提及血海滔天不过万古磨盘,生死轮转方为大道玄机,小弟心中便有万道剑光纵横激荡,难以自抑!今日请道友前来,非为俗务,只为印证心中剑道!”他双目如两汪淬火的寒星,直视冥河,那份纯粹的求知与战斗欲望,几乎要将冥河点燃,“承蒙大道垂青,小弟有幸托生于盘古父神元神,得天独厚,得悟天道本源法则之一——剑道!”

他顿了顿,周身那股澎湃的、不加掩饰的锐利剑意骤然勃发,不再是外放的无形威压,而是将他对自身大道的理解直接凝聚、显化!洞府内悬挂的千百宝剑,连同壁角的奇金异矿都嗡然作响,发出“嗡嗡”清鸣,如同无数兵卒在迎接统帅宣!

“吾之剑道,”通天一字一句,声震穹宇,字字如千钧重剑劈落,“不在千变万化,不在万剑归宗!唯在一念——任前方九天十地崩塌,诸天魔神扑噬,万劫因果缠身!我只一剑!破之!斩之!裂之!”话音落时,他周身猛然迸发出一道凝聚到极点的纯粹意念,这意念并非有形剑气,却比有形剑气更加纯粹恐怖!那是无物不破、无坚不摧、破除一切虚妄障碍、斩断一切规则束缚的极致精神锋芒!整个洞府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剑胚虚影,通天便是那绝对的核心、唯一的锋锐!

“剑出则锋芒生!意至则万法破!”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裂石穿金,“剑即我心!我心即剑!我心唯直!我剑唯利!以我通明无畏之心,驾驭此身所悟法则锋锐之极意!锋芒所指,所向披靡!任他万般诡谲,管他神魔阻道,在我剑前,唯有‘破灭’二字!此为一剑生万法,万法皆虚妄!一剑断万古,斩却烦恼障之精义!”他阐述着,眼中闪烁着如同看到宇宙终极“破灭”本源的激动光芒。随着他的话语,其头顶隐隐浮现出一片朦胧而充满锐气的道痕星图,其中代表剑道法则的那一脉星辉最为璀璨耀眼,其光芒之盛,其道韵之精纯,远超其他法则感悟!冥河以混元金仙境界的眼光扫过,瞬息便了然于心:一成半!通天教主对先天剑道法则的感悟,已然精纯稳固地达到了一成半境界!距离大罗金仙中期(感悟需两成以上)亦不远矣!在如此短暂岁月(相对洪荒纪年)便有这般造诣,其根性之绝顶,对剑道契合度之深,足以冠绝洪荒!这份成就,也足以支撑他那一剑破万法的狂绝剑意宣!

冥河静坐聆听,不动如山,心中却暗自赞许:“好一个‘一剑生万法,万法皆虚妄’!此子对剑之‘破灭’本源的直觉认知,果然是天授神禀!其道心之纯粹无暇,更是他能在如此狂暴法则风暴中保持道途方向的关键所在。”

阐述完自身大道,通天兴致勃发,更是难抑豪情。他屈指一点眉心!

“嗡!”

一声仿佛自太古时代传来的悠长清鸣响起,带着洞穿岁月、涤荡乾坤的至高剑意!刹那间,整个灵宝峰洞府为之寂静,那万剑齐鸣之音仿佛被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所慑服!一道青蒙蒙、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最纯粹生机的绝世剑光自通天泥丸宫中跃然而出!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宛如万载青玉雕琢而成,非金非铁,却流转着先天道韵与不朽不灭的灵光!剑身近乎透明,内蕴无边深邃,仿佛有诸天星辰在其中幻灭生辉,又有混沌气旋沉浮不定。剑锷呈青莲绽放之形,三十六品莲瓣层层叠叠,蕴藏无穷造化玄机;剑柄缠绕着混沌符文凝聚成的道纹,古拙玄奥。仅仅是悬停在通天身前,那无形无质的绝世锋芒已然将空间切割出细微的漆黑裂痕,却又被剑身流淌的青色生机道韵瞬间抚平。一种超越品阶束缚的、源自混沌创世本源的宏大与高贵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此剑便是大道开辟的具现化身之一!

此剑一出,万剑臣服!正是通天教主伴生之宝,秉承盘古元神而出世的命定至宝——青萍剑!

“冥河道友请看,此乃吾伴生之宝,青萍剑!”通天眼神炽热地看着青萍剑,如同看着最契合自身的灵魂半身,“得此神剑相助,吾心之所向,剑锋所至,便再无半分滞涩!此剑与吾之道,可谓天作之合!”

当这柄青濛濛、弥漫着无上创世道韵的神剑跃然现世的一刹那,冥河那平静如渊的道心深处,猛然掀起一阵无形的滔天巨浪!饶是他混元金仙的心境,也不由得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青萍剑……三十六品混沌青莲遗泽!”一个清晰无比、带着无尽遗憾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过他的识海!他终于明白为何在首阳峰无法推算出混沌青莲的因果!

原来如此!这混沌孕育、蕴含着创世元力、防御至强、更是未来证道关键的无上至宝——三十六品混沌青莲,并非藏匿无踪,也未曾自行遁入混沌,而是早已被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所得!在那场开天辟地的终极大劫中,这混沌第一奇珍承受不住开天余波,亦或是冥冥中注定归属,竟就此三分!

太上老子所得,应是那莲叶所化,防御无双、玄妙莫测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难怪他立于其中便万法不沾!

玉清元始天尊所得,多半是那莲藕(或部分莲台根基)所化的象征中央掌控与镇压的三宝玉如意!

而上清通天教主,则获得了这莲茎所化的、凝聚了混沌青莲无尽杀伐生机与不朽锋芒的青萍剑!

这三件法宝,分开各为极品先天灵宝中的顶尖存在,威能浩瀚。而更令人扼腕叹息的是,若能将它们合而为一,便是货真价实的先天至宝——三十六品混沌青莲重现洪荒!纵使冥河身为混元金仙,手握二十四品业火红莲这等防御至宝,对那防御力冠绝洪荒的玄黄玲珑宝塔与三宝如意也是垂涎三尺!更遑论那完整的混沌青莲!

“盘古福泽,果然是盘古福泽……”冥河心中喟然长叹,那股被截胡的失落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明悟和对天道布局的敬畏。“三清乃盘古元神所化,承载开天气运,这混沌青莲三分归其一脉,实是天数使然,气运早定!”这青萍剑的出现,彻底打消了他此行寻找大地母气以及顺带寻找混沌青莲残骸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目光从青萍剑上收回,深邃的眼眸落在通天那张因得宝自豪而熠熠生辉的脸上。既然青莲已被三清所得,强求无望,那么今日之行,与其说是论道,不如说是结下另一种更深远、更关键的缘法!

念及此处,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绝然。也罢!便如你通天以赤诚待我,我便以真法回馈一二!

他盘坐于元磁剑石之上,玄色道袍无风自动。随着他心念微动,周身道韵流转,并未催动那浑厚无匹的混元金仙威压,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比混沌罡风更为古老深沉、比九霄神雷更凝练不灭的先天杀伐真意!

“既如此……”冥河的声音平稳响起,却压过了青萍剑的清鸣与虚空中残留的雷暴余音,“道友以剑证道,倾囊相授,更得青萍神物,实乃大福缘。”他看向通天,目光变得无比专注认真,如同师父审视足以传承衣钵的爱徒:“贫道生于幽冥血海,伴杀伐戾气而生。所悟之道,虽囊括五行,融会归墟,然其杀伐一面,亦凝结为一‘剑’字!”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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