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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鸿钧讲道

当那二千九百九十四个与圣位蒲团几乎完全相同、散发出同样古朴道韵的紫金蒲团铺天盖地、瞬间占据了他全部视野之时,冥河分身那古井无波、映照血海生灭的魔心道基,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旁人只看到了浩荡恩赐、无量机缘的夺目光芒,而在他那双仿佛能窥见幽冥血海最底层源流、洞察大道因果纤毫的魔瞳最深处,这每一个崭新蒲团诞生的刹那,其光芒璀璨的外表下,都缠绕着无数细微到近乎虚幻、如同天网裂隙般的大道裂痕!那裂痕深处,一股宏大、沛然莫测、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洪荒本源力量。

那是世界基石,是洪荒得以存在的底蕴之力,并非简单的道法显化,更非鸿钧自身的法力,这是鸿钧以自身合道圣人的身份,以对整个洪荒天道法则的掌控权为杠杆,以洪荒万古岁月沉淀、维系天地运转的本源之力为燃料、基石,强行催化、构筑、填补出来的赝品!

冥河分身心神之内翻江倒海!神念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幽冥血海的剧烈悸动与深沉共鸣,一股源自世界本质的痛楚与虚弱感隐隐传来!鸿钧撕裂洪荒漫长演化积累的本源根基,硬生生将这已然脱轨的定数,用最残酷的代价拉回他预设的轨道。

其果决,其冷酷,其对自己掌控下整个世界的命运所展现出的近乎漠然的牺牲手段!对鸿钧那深不可测的天道伟力与超乎想象冰冷意志的忌惮,在意识到这恐怖真相的瞬间,如同从九幽炼狱最底层涌上的万载玄冰髓,带着冻彻魂魄的寒意,彻底沁入了冥河分身的道基核心,烙印上一丝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冽警兆,骤然点亮,让那隐匿于血海旋涡魔瞳深处的本源灵光,冰冷锐利了何止百倍!此界天道的主宰,对自身世界本源的态度,竟是如此挥霍,如此无情!

就在这三千形色各异的心绪如同暗流般汹涌激荡于紫霄宫穹顶之下,彼此冲突、交织、冰封、沸腾之际,鸿钧道祖那平静无波、仿佛天风吹拂大荒的声音,再次如宏大的潮汐垂落,将一切杂音强行压伏、平复: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吾立紫霄宫,讲道三次,以全那遁去之一,予众生一线超脱之机。”

话音如天宪垂告,三千座蒲团上的呼吸声刹那停滞凝固,无论之前心怀何种不甘怨愤、庆幸快慰、冰冷算计,全部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道台之上那朦胧而伟岸的身影,如同群星追逐北斗,眼神深处燃起的,是超越了立场、仇恨、算计的,对那大道本身的无上渴求,那渴望是如此纯粹而原始,足以焚尽一切杂念。

“三次讲道,每次相隔万载,每次讲道三千年。”

“此为首讲——大罗之道。”

最后的音节落下的瞬间,紫霄宫中央的至高道台,如同宇宙奇点爆发,陡然亮起无穷无尽、繁复玄奥到极致的先天符文,这些符文如同亿万活物,自动旋转、组合、演化,散发出无匹的道韵。天花凭空涌现,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大道精义、法则碎片凝结而成,金色的秩序神链花、紫色的鸿蒙源炁花、青色的太初玄妙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层层叠叠,旋转着、绽放着无上玄机,从无尽高渺的穹顶深处缓缓垂落,如同大道神雨。

与此同时,所有人座下的混沌玉石地面亦发出“汩汩”的奇异声响,如同承接天露的泉眼涌出圣泉,纯净无瑕、承载万物生机与本源的金色道韵莲台破开玉面,冉冉升起,恰好稳稳托住每一个道韵蒲团,金莲流转,瑞气升腾,瞬间与垂落的天花交感共鸣,形成无数细密玄奥的光桥符链,将整个紫霄宫彻底化为一方宏大无边的大道圣境!

天地异象甫成,尚未给人任何适应之机,鸿钧那仿佛能阐述混沌根本、承载万界至理、蕴含宇宙生灭大秘的声音已然轰然降临。不是寻常的语调起伏,而是一种直抵神魂核心的道鸣,是混沌初开时鸿蒙炸裂、星云旋转的原始声响,是生命诞生最初的心跳搏动,是法则运行最底层的密码流转,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无法喻的深邃与晦涩,却又如同暗夜明灯,瞬间为迷茫者照亮了通往某种无上境界的道路。它已不再是单纯地传授某种神通法术、奇巧变化,而是直指大罗之境的根本奥秘,抽丝剥茧地剖析着时空维度的奇点、法则权柄的本源、命运长河的支脉、精气神三元合一超拔之道、以及那一缕永恒真灵不朽不灭、奠定仙道绝巅的根基奥秘!从最基础的如何以大宇宙精粹凝聚自身独有的大罗金仙道纹,到如何感应、亲近、乃至初步掌握某一种核心的法则之源流,再到如何以自身的大罗道纹为骨架、元神真灵为薪火,筑起属于个人的、跨越无穷维度、通往万劫不磨不朽彼岸的阶梯。

如渊似海、浩瀚无边的至理洪流,瞬间裹挟着无穷天光莲影,冲刷灌注入整个紫霄宫。三千大能只觉心神被一股沛然莫御的伟力牵引、沉坠、元神如同风暴中的孤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宏大无边的道音共鸣、起伏、被强行拖拽入一个玄之又玄的悟道境界。

刹那间,紫霄宫内众生相毕现,有悟性惊人或道行稍长者,如久旱逢甘霖,面露狂喜,心神张开如鲸吞海吸,疯狂吸纳道音天花入体;有积年苦思瓶颈者,听闻某一句至理,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困扰多年的迷雾豁然开朗,口中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轻叹;更多修为境界尚浅、积累不足者,尤其是那些少部分此刻只是太乙金仙之境的大能,则被海量汹涌而来的至理冲击得面现挣扎痛楚,眉头紧锁如丘峦,元神鼓胀如同要炸裂,苦苦在大道洪流中挣扎摸索那唯一可依凭的线头。

紫霄宫瞬间化为一片法则玄海而每位听道者,都是这海中的游鱼。

在鸿钧道音浩荡冲刷、天花金莲交相辉映之下,蒲团之上的众生陷入玄妙的入定状态亦有先后高下之分,清晰勾勒出道缘深浅、根基厚薄、悟性强弱之别。

太上率先阖眼,过程极其自然,毫无惊天动地的异象显化。只在他闭目的瞬间,周身那太上忘情、无为无我的深沉道韵便仿佛水乳交融般,与从天而降的金色符文天花无声无息地缠绕、共鸣,仿佛它们本是一体同源。须臾之间,一个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流淌着混元如一、鸿蒙初判气息的淡淡光茧将其包裹,他整个人如同融化在了这片道的源流里,气息不增反敛,如同返璞归真的顽石。其根基之稳,心性之合道,当之无愧第一。

紧随其后,仅迟了半息不到,相隔数个座位,那矗立于冥河分身后方虚空、似实似幻的业火血神魔影蓦然沉寂、坍缩,如同退潮般迅速融入其身后混沌虚空,隐去形迹。坐于蒲团之上的冥河分身,周身勃发激荡的血海煞气与那凌厉无匹的元屠阿鼻剑气猛然一敛,尽数内敛无踪,如同沸水凝冰。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暗含无上杀戮、毁灭、吞噬真谛却又返璞归真、趋近道之本源的暗红氤氲气流,如同最本质的法则丝线,从他每一个毛孔之中逸散渗出。这些暗红气流如灵蛇般缠绕,精准无比地捕捉、托起周围纷落而下的法则金莲与天花碎片,如同血海熔炉,将其轻松炼化、汲取出最纯粹的大道碎片,再反哺融入己身,形成了一个以他为轴心、微微旋转的暗红漩涡,其入定之速快得令人咋舌,竟只在太上之下。

轰——!

第三位入定者爆发的声势最为惊人,通天猛然抬头,双眼睁开,瞳仁之中似乎有亿万细小星辰陨落崩碎,一声虽不响亮、却撕裂混沌、直透元神的无上剑鸣在他头顶虚空炸响,亿万道无形无质的截之剑意冲天而起,凌厉、桀骜、粉碎一切藩篱,如同贪婪的太古巨鲸张开了饕餮大口,主动地、强横地“截取”着漫空垂落的大道金莲、符文天花!这些蕴含至理的道韵精华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强行拘拿、碾碎、重组,竟瞬间在其头顶上空,构筑成一柄横贯意念长空、剑身流淌混沌气、铭刻着破万法、截天命符文的剑之雏形!锋芒之炽盛锐利,远超其自身佩剑!无形的剑气锋芒四射,竟让靠近他十数丈范围内的大能浑身刺痛,如芒刺在背,冷汗涔涔,不得不全力祭起护身仙光或法宝隔绝那无处不在的撕裂感。

帝俊与太一几乎不分先后。,帝俊头顶,十轮代表着太阳本源极致、散发出焚天煮海真意的黄金大日虚影轰然轮转浮现,日轮生灭间,如同巨大的核心熔炉,无量垂落的金莲符文被吸引着如飞蛾扑火般投入其中,日轮核心传出熔炼金石般的轰鸣,似乎在熔炼着太阳真火的终极形态,使其更加精纯浩瀚。太一脑后,那原本萎靡不振的混沌钟虚影剧烈一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源泉,钟壁之上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微玄奥、与紫霄宫核心道韵隐隐共鸣的新生混沌道纹,古老、深邃、包容一切的防御气场自然张开,不再是单纯防御,反而主动捕捉周匝道韵精华,将其镇压、抚平、提炼出最稳定的法则碎片后,方纳入钟体,补益自身。

伏羲虚按在膝头流光溢彩伏羲琴弦上的修长双手指尖忽然微不可查地一动,并未拨弦,却有一缕缕淡金色的先天八卦图纹悄然自琴身木质纹理深处流淌而出,在琴面之上精密地旋转、展开,迅速构成一个囊括时空、推演万物、映照诸天的繁复法则罗盘,罗盘虚影笼罩其身,仿佛一台精密的演算法器,主动承接、解析着宏大晦涩的道音,将其拆解、重组为自身易道根基能够理解吸收的卦象演变与时空定序。

女娲身后,那原本若有若无的生机宝树虚影骤然光芒大放,凝实了几分,树干如青玉,叶若造化碧玺,刹那间垂下亿万造化清气凝结的光丝绦络,仿佛最温柔的触手,主动迎上漫天垂落的法则金莲,将其轻轻包裹、融入。清光流转间,莲瓣、道符、神链分解、蜕变,化作无数形态各异、生灭无穷的草木精灵、奇异圣兽、乃至微小人形虚影,在她周身演绎着天地万灵孕育衍化的无上奥秘,造化生机,生生不息。

元始比兄长和三弟慢了一刻,周身缭绕的纯净白玉仙光猛地暴涨千丈,瞬间凝聚成一道通天彻地、晶莹剔透的巨大玉清光柱,光柱并非纯粹能量,其上仿佛有无量仙界玉板悬浮、镌刻着无数篆纹天书的玄奥玉章符篆明灭闪烁,威严堂皇,凌驾诸法,一股统御、秩序、梳理大道规则的堂皇意志沛然而生,那光柱竟似要成为这片混乱道海中的定海神枢。虽晚一步,但那统御万道的气魄尽显。

接引道人座前,原本枯寂黯淡的土黄愿力神光如同被点燃的琉璃圣焰,骤然升腾膨胀,演化出无垠苦海虚影,但这苦海非但不是绝望,反而承载着宏大悲悯,千万朵沉浮的大道金莲落入这片苦海,不仅未被吞噬,反而如同甘露滋养菩提,在浪尖沉浮间,汲取道韵,与接引座前那株虚影婆娑的菩提光树隐隐呼应,构筑成一片宏大惊异、弥漫无尽超脱解脱意蕴的奇异佛国法相。

三千大道齐鸣,紫气金莲沉浮,在道祖玄音与天地异象的无上滋养下,恢宏的紫霄道宫内,一个个身影在各自的蒲团上沉浸。

或如太上深藏混元,沉静如万古玄冰深渊;或如通天剑意冲霄,炽烈如初生骄阳;或如帝俊熔炼大日,堂皇威严;或如女娲衍化生机,生生不息;或如冥河暗海回流,诡秘凶险;或如接引愿海普度,慈悲宏大……

唯有那尊如盘古神殿石柱般盘坐的魁伟身影,依旧如定海神针般纹丝未动。他非但没有丝毫入定的迹象,反而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巨眼,瞳孔深处,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焦躁。帝江,十二祖巫之首,盘古精血化生的不世强者,他周身鼓荡磅礴,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蒸腾如实质狼烟的祖巫气血凶煞之力,将身周百丈虚空搅动得如同滚沸的开水,泛起无数空间涟漪与细碎黑斑,那些玄妙无穷、令诸天大能趋之若鹜的法则金莲、承载道韵的大地金莲甫一飘落至他周身百尺范围,就被那纯粹肉身力量激荡出的无形力场所排斥、弹开,甚至直接湮灭成点点本源粒子,被那翻滚的气血洪流吞噬殆尽,一丝一毫的大道法则道纹都难以突破这坚不可摧的肉身力场近身,那直指元神的玄奥至理道音灌入他耳中,非但没有引起任何共鸣与感悟,反而比亿万根烧红的铁锥在强行刮擦他的骨骼还要难受千万,每一音节都像在撕扯他的筋腱,别说感悟,连平和地倾听理解都做不到。

“叽里咕噜,嗡嗡嘎嘎的鸟语!吵得神烦,骨头缝都跟着哆嗦再念下去,我的骨头都得散架了”帝江烦躁地低语了一声,声如闷雷。他猛地扭了扭脖颈,粗壮的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如同山岩摩擦般的爆响。焦躁的目光扫过稳坐蒲团之上、周身已被厚如实质的玄黄之气完全笼罩、正构建出玄妙光茧、气息彻底与道场同化了的妹妹后土,这玄妙景象让他本能地感到安心,却又有一种莫名的陌生与不安。再看看旁边那个被暗红气流完美包裹、几乎融入了大道旋涡的冥河,强横血脉中流淌的守护执念瞬间压倒了对于听道这种行径的极度厌恶与不耐。帝江彻底放弃了强行理解的徒劳之举,蒲团对他而,此刻更像一块略软的垫脚石头。他索性瞪大双眼,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尤其带着十足的恶感与凶光,死死锁定在前排那两个金袍身影之上,随时准备用拳头打招呼。无聊之下,一双巨大蒲扇手掌虚空猛然一抓!呼啦!狂暴的空间祖巫之力竟被他强行从沸腾的气血场域中抽出,如同实质的粘稠灰色混沌气流,在他掌中挤压扭动!那是最原始的时空碎片,“捏,揉,搓。”帝江那双仿佛能撕裂洪荒的手掌运转如轮,将那大团灰色混沌气流如同顽皮孩童捏泥巴般恣意揉搓着,时而压扁成镜面般的大饼,时而拉长成诡异的丝带状,时而又揉成一团冒着毁灭气息的混沌浆糊!空间在挤压、拉伸、扭曲中发出低沉痛苦、仿佛随时会崩碎的哀鸣与尖啸!那被他揉捏的泥团每一次形状的改变,都仿佛要将一方小千世界的时空基石彻底湮灭,这纯粹的暴力玩物,成了他在此刻浩荡道境中唯一的慰藉。

这如同巨兽盘踞、与周遭玄妙道境格格不入的景象,自然没有逃过至高道台上那双俯瞰万古的道眸余光。鸿钧道祖的讲道声依旧平稳、浩荡、如同亘古长河般奔流不息,阐述着大罗金仙将一点先天不朽真灵烙印于洪荒大宇宙法则核心、与之共鸣交感的关键精义。然而,在那层层翻涌、遮蔽其身形的混沌紫气帘幕之后,他那双仿佛能洞彻诸天万界一切根源的道眸,于宏大讲道的间隙,数次无声垂落。目光扫过太上那混元如一、无相无色、仿佛回归大道源头的深邃光茧时,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源于盘古元神的纯粹认同与理所当然。三清之中,太上的根脚最为贴近盘古开天辟地时那一丝清明理智的无情道性,此刻表现,正合他之预期。

但当目光流转,掠过太上后方数个座位,落在那被暗红法则气流漩涡包裹、气息沉寂如非生非死、却又在极其诡异地吞噬,并近乎完美同化着道韵天花金莲的冥河分身时,鸿钧古井无波的道心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悄然荡开。道眸最核心的焦点处,仿佛有微缩的造化玉碟虚影无声浮现,碟面之上亿万符文如同星河般急速流转、推演,一道道无形的大道探针延伸而出,深入剖析那冥河分身,幽冥血海的污秽源头与无尽杀戮怨煞业障的凝结地,竟能孕育出如此贴合大道源流之灵?那暗红气流旋涡运转的核心法则逻辑,竟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趋向宇宙归墟劫灭又暗藏创生特质的奇异秩序感?甚至隐隐开始构筑一种类似大罗但内核却截然不同的不朽道基。“幽冥血海,先天神祇,怨煞业障凝结,此等根脚,竟具此等资质。”一个极其微渺、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合理评判的念头,在道祖那磅礴无边的意识海深处升起。冥河这个名字,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他推演、编织的宏阔未来天机版图中,占据了一份分量,被单独标注了一个需稍加留意的、淡灰色却带有血纹的标记。只是此刻大道天音如洪流奔涌,这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席卷天地的道音洪流重新淹没。

鸿钧的目光最终、也是停留时间最悠长的,却是落在了一处座位上。后土,这位身外成功构筑出那方深沉厚重玄黄光茧的女祖巫。不同于太上那混元如一的无相,也不同于通天那剑意冲霄的凌冽,更不同于帝俊太阳普照的堂皇,甚至有别于冥河那暗海吞噬的诡谲,后土座下的玄黄光茧极其厚重、凝实、内敛,仿佛不是构筑而成,而是从洪荒核心的九幽大地深处搬运而来的一块本源胎衣,其色泽,是纯粹的玄黄,承载万物的厚重之土色与生养万物之生机黄色交织,蕴含着至精至纯的洪荒大地本源气息。在那看似只是大地浊力流转的光茧深处,在造化玉碟虚影推演力最集中的探针感知下,鸿钧捕捉到的不止是单一、蛮横、排斥元神的祖巫浊气,而是一种循环往复、承载生灭、内藏无尽造化与悲悯之意的核心气息。这股气息运转的规则极其隐晦深邃,甚至让造化玉碟的推演都产生了刹那的滞涩感,仿佛看到了某种既宏大无边、却又尚在蒙昧混沌中孕育的天命雏形,那是一种以洪荒厚土为根基、囊括生灭、流转轮转、开辟幽冥、奠定位面的先天胎动!

“咦……”

一声仅仅存在于道祖心念之间的、短促到几乎可忽略不计的惊疑涟漪,瞬间被恢弘道音的无尽长河彻底覆盖消弭。无人察觉,鸿钧的目光停留在后土那方玄黄之茧上的时间长度,那凝神推演其核心本源奥秘的专注程度,竟比关注那盘古元神所化的太上时,还要幽深悠长一丝。

大道天音如九天长河,在无尽金莲天花环绕之下,奔涌不休。紫霄宫彻底沉浸于无边道法玄海之中,万念俱寂,唯道独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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