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无比尊贵的、纯粹的祖龙血脉气息如同九天朝阳刺破云层,汹涌弥漫开来!其霸道精纯,竟引动了冥河脚下业火红莲内残留的龙血精华微微沸腾!
“……敖天……”祖龙凝视着那沐浴在纯净混沌光辉中、正在挣脱束缚的神胎巨蛋,干涩的意念吐出两个烙印着龙族至高印记的字节。这一瞬,他那因剥离血脉而受创深重的龙魂之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有托付沉重的解脱,有对未来的渺茫希冀,更有无法割舍的血脉悸动。
“以血海为巢,沉其元初……或能…断其因果大半……蕴其真灵……”冥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覆面血雾下的目光穿透那裂开的蛋壳,看见了内里一条微微蠕动的、通体如纯粹黄金熔铸、周身覆盖着最原始粗糙却蕴含恐怖力量波动的龙形神胎!混沌珠之力涤荡了大半劫力,使其气息前所未有的纯净、强大!但这血脉中的霸道与潜在因果……依旧是一个隐患重重的奇迹!
“如此……甚好。”祖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敖天……即吾逆鳞所化。其血脉烙印,在今日之前,除吾……洪荒无任何人知晓!纵是其余九子,亦只知其为沉睡之卵!”
混沌珠的光晕剧烈摇晃,灰白死域的边缘开始闪烁不定,显是难以长久支撑。天道盘的无形压力,正试图挤碎这颗“异数”尘埃。
“龙族!天道可弃!吾祖龙!不可弃!”祖龙猛然抬首!人形轮廓骤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纯阳金光!那光芒瞬间冲破了灰白死域的束缚,映照回现实的天穹!巨大无比的龙庭真形虚影在他身后轰然炸开!这不再是力量的巅峰具现,而是一种燃烧本源、昭告洪荒的悲壮图腾!
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将下方本就残破的青丘血晶堡垒再次狠狠蹂躏!无数血晶壁块轰然剥落,如同凋零的砖石!
然而这一次,冥河脚下那朵暗淡的巨大血莲猛地一颤!花蕊深处,那枚蕴藏敖天神胎的巨蛋瞬间被莲台底部涌出的粘稠血海精华吞噬!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血色旋涡在莲台中央成型!旋涡核心,一片深邃黑暗的血海异度空间正在展开!蛋壳连同其内神胎的气息被血海力量瞬间包裹,其存在的因果气息被强行扭曲、拖拽,开始与这片洪荒大地产生令人心悸的“断裂”感!它在血海的腐蚀与托举中,向着一个更加幽邃、更为禁忌的“巢穴”沉坠而下!
同时!混沌珠的灰蒙光晕以最大的力量爆发!强行在现实空间与那片血海下沉神胎的空间之间,撕裂出一片短暂持续的、更高层次的混乱信息屏障!遮蔽了一切感应!
龙庭图腾的威光还在燃烧!祖龙庞大真形虚影傲立于重创的堡垒上空!金甲虽裂,光芒黯淡,但那双巨大龙瞳深处炸裂的神采,却如同洪荒初开时的混沌神雷!将青丘残破大地上的一切映照得纤毫毕现!所有幸存者——无论是狐族还是东海龙众,皆在这无边威势下如同冻结的虫子!
“青丘狐域!”祖龙那响彻洪荒东陆的神念浩荡奔涌,带着龙庭不可违逆的最终敕令!“自今日起!凡洪荒众生……皆需敬畏!其由吾龙族……”祖龙的意念在这最关键的一刻陡然收束,带着一种极度的强硬与宣告,“庇护!”
最后一个字落下!
祖龙那残存的人形轮廓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暗金长虹,裹挟着无法形容的悲怆与决然冲天而起!
长虹所过之处,残破的洪荒天幕被他强行撞开一道延绵万里的巨大猩红豁口!豁口边缘虚空乱流暴走,法则燃烧!其目标,直指洪荒星空深处最灿烂的那片星域——龙庭气运辉煌的核心,亦是无量劫力的最终旋涡!龙族真正的战场!
“吾……必登混元大罗!”
“吾……要撕开这穹顶……”
“……看一看到底是…谁……在主掌这棋局!”
龙吟咆哮与撕裂星河的意志轰然远遁!只在青丘残破的天地间留下滚滚不绝的悲壮回响,以及那横亘天穹、如同泣血洪荒的万里猩红巨痕!
血莲核心巨大的旋涡缓缓平复。神胎的气息彻底隐没于冥河血海最深处的未知巢穴。混沌珠的光芒彻底黯淡,从半空跌落,没入冥河胸前袍服之内,只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
业火红莲缓缓沉降,暗淡无光。莲台表面,无数道被龙庭图腾神光灼烧留下的焦黑印记触目惊心。
冥河独立于莲台之上,墨袍沉沉,血雾翻涌不定。他静默着,任由那龙吟撕裂混沌的回响在身周的断壁残垣间滚动、消散。
血雾之下,他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倒映着天穹那道狰狞的猩红裂痕。裂痕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洪荒征战,气运沉浮……最终,那万军征伐、星斗摇曳的壮阔画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被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打碎、扭曲……
涟漪变幻!竟定格成了一幕荒谬的残影:
水晶破碎,霞帔染尘!一只呲牙咧嘴、手持铁棒的猴子脚踏龟丞相,睥睨着满堂虾兵蟹将瑟瑟跪地。那破碎匾额上,龙族气象荡然无存,唯余“东”一字摇摇欲坠!
这荒诞的残影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象。血雾下的双眸重归古井无波。冥河缓缓垂下目光,看着血莲深处那方已将最后一点蛋壳虚影吞没的黑暗血海巢穴。混沌珠在胸口微微一颤,一丝极细微的、纯净中潜藏着绝巅霸道的龙脉气息,似乎在他掌控的这片异域血海深处,发出了初生的梦呓。
他沉默着,不发一。天穹那道被祖龙以决绝意志撕裂的猩红裂痕边缘,金红交融的混乱道则力量还未散尽,如同洪荒天空一道流血的巨大伤疤,呜咽的风在伤口中打着旋,呜咽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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