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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横渡洪荒观劫起,红莲映照叩凤庭

墨蓝色遁光撕裂幽冥血海的无尽秽气,如同开天之初便悬于混沌深空的冰冷彗星,拖曳着凝固时空般的尾迹,以超越洪荒寻常时空规则的速度,疾速穿过洪荒九天之上的罡风雷煞层!

轰轰轰——!

遁光所及,九天罡风层中那足以刮碎真仙道体的暴烈风刃、沉浮于虚空裂隙间、蕴含毁灭破灭真意的太古星辰碎片尘埃带、无声无息融化灵宝、吞噬法力的混沌浊流旋涡……一切险恶天堑,在触及这墨蓝光轮最外层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万载玄冰铸就的永恒堤岸!

嗡!

遁光核心,冥河立身于那由自身混沌水行精粹、幽冥血海秽源意志、混沌珠鸿蒙屏障三重本质熔炼而成的墨蓝水轮之上。他身形纹丝不动,唯有深邃如渊的双瞳倒映着高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洪荒苍穹景致。

视线穿透九天,投向那浩瀚洪荒的下界大陆与汪洋。

十年!

墨蓝水轮横贯洪荒,穿梭无边混沌虚空已整整十载!其间跨越的空间距离早已非亿万里能计!即便以冥河此刻混元金仙、道基深植混沌珠之能的强绝修为,亦无法瞬息而至那位于洪荒南域混沌交界的极热祖脉!洪荒之大,本源之厚重稳固,远超初开时鸿蒙所化之诸天万界!无尽虚空中,扭曲的力场、错乱的时空褶皱、甚至是大能者交锋遗留下、百万年不散的混沌道伤痕迹……皆能迟滞前行速度。

然则这十年飞遁,于冥河而,不仅是赶路,更是一场遍历洪荒杀劫前奏的直观烙印!

下方无垠大地的轮廓飞速后退、变幻。龙汉量劫的劫气,如同浑浊粘稠、不断漫涨的污秽血海,在这十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东方——鳞甲称雄,龙族。

曾经碧波万顷、水泽丰沛的洪荒东海之滨与富饶大陆边缘,此刻已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猩红煞雾笼罩!煞雾翻滚,隐隐可见无数庞大的鳞甲类巨兽在疯狂厮杀!龙族的附庸种族——蛟、螭、虬、蚺、鳄龙……亿万形态狰狞、披挂水精重甲或骨质巨刺的巨兽,组成铺天盖地的军团洪流,在东海掀起的滔天浊浪中激烈碰撞!每一次巨浪对轰都如同大陆碰撞,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坠入沸腾的海水!猩红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小山般的巨兽尸体,它们的眼睛至死都燃烧着贪婪与疯狂的怒焰!战场核心之处,偶尔有散发着金仙气息的真龙法相显化,其庞大的龙影在浓云血雾中若隐若现,每一次龙吟咆哮,都牵引着下方亿万鳞甲附庸更加歇斯底里地冲锋厮杀!它们不是为了某个目标,只是为了杀戮本身,为了宣泄血脉中被劫气点燃的狂暴因子!

水行灵气狂暴到了极致,却充斥着血腥的污浊!连九天之上偶尔露出的日光,都被染成了绝望不祥的暗红色泽!东方之海,已然化作沸腾的血肉磨盘!

南方——羽翼遮天,不死火山辐射之域。

下方景象陡变!灼热的硫磺气息即使隔着亿万丈高空也能透过墨蓝水轮的屏障灼烧心神!原本的苍翠林海、广阔草原,被铺天盖地的赤红火雨和无尽流淌、吞噬一切的熔岩河流取代!天空不再是湛蓝,而是覆盖着浓厚滚动的、如同裹挟着万千燃烧羽翼的赤金色劫云!火焰!无边无际的火焰!有炽烈的明黄大火球如陨星坠落,焚烧山峦;有黏稠如油脂的紫红色孽火,在地脉裂隙间缓慢流淌,灼烧一切物质;更有那肉眼可见、从极高天穹泼洒而下的淡青色流火,如雨水般洗地,所过之处,无论是太古巨木还是坚硬如金刚的山岩,瞬间化作飞灰,连灵魂都被灼穿!

在这片焚世火狱之中,亿万羽族与走兽、鳞甲生灵在亡命厮杀!翼展如垂天之云的金翅大鹏鸟,浑身流火,利爪撕裂缠绕着寒冰水汽的深渊毒蛟!纯白的飞天虎被燃烧着黑炎的铁羽射成刺猬,又在临死前引爆浑身风刃,搅碎百丈范围内的所有红翎火鸦!更有成群结队的火焰巨人脚踏熔岩,投掷着灼穿虚空的巨大火箭,与驾驭黑风席卷而来的山魈鬼王战作一团!

这并非是凤族直接指挥下的战争,而是其羽族附庸、以及被凤族意志扩散而扭曲的无数火系生灵,在劫气催化下,对所有非凤族气息存在的无差别、无理智的毁灭攻击!空气中弥漫着羽毛焦糊、血肉烤炙的浓烈恶臭,以及那源于高空梧桐树影传来的、仿佛能点燃灵魂的极致愤怒意志的余波!西方赤土,化为永恒的焦炎炼狱!

中央——大地哀鸣,麒麟祖庭威压边缘。

穿行至洪荒腹地,景象又有不同。不再有纯粹的水火之激烈,唯有无垠的厚重、凝结、与死寂!原本生机盎然的广阔大陆核心区域,如今呈现出大片大片病态的灰暗!大地龟裂,裂痕深不见底,裂缝间渗出粘稠污秽的玄黄色泥浆!无数形态巨大、背负山峦般甲壳的走兽族裔——巨犀、大地暴熊、岩甲龙龟……正迈着迟缓沉重如山岳的脚步,在死寂的大地上行走。它们的眼珠浑浊不堪,闪烁着暗黄色混乱的光泽,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喷吐出带着腐殖气息的灰雾。它们前进的方向并非一致,却带着同样的迟缓、暴戾与排外!若有任何不属于“大地”范畴的飞禽或游鱼生物胆敢出现在它们感知范围,无论是何缘由,必将遭遇所有走兽不顾生死、不计代价的狂暴冲击!这种冲击绝非战场厮杀的高效,而是如同无数沉默的山丘碾压碰撞,用庞大至极的身躯、厚重如山的利爪、迟缓却绝对的力量将“异物”彻底碾碎、掩埋进玄黄泥浆深处!

厚重的土行灵力近乎凝固!空气中充满了沉闷如土石腐烂的气息!大地在无声地开裂、颤抖,并非恐惧,而是绝望地排斥着所有非麒麟族认可的“异类”。中央地界,如同一幅被玄黄浊墨涂抹过的厚重棺椁,正在劫气的碾压下缓慢地合拢!大地神祇已哑,麒麟圣踪藏匿,唯余厚重无声的杀戮帷幕!

“劫气,非天灾!”立于墨蓝水轮之上,冥河心念冰冷坚硬如恒古混沌礁岩。十年横渡,他看得分明。那弥漫天地、遮蔽日月星辰的劫气,源头正是自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无量生灵在演化的过程中,彼此争伐、掠夺、压榨积累的浩瀚怨念、杀业、以及贪婪无度攫取天地造化而产生的恶果!此等因果业障,沉积亿万载,早已如万古磐石死死附着于洪荒天地的本源规则之上,沉重到足以令整个宇宙窒息、倾斜!天道运转,自有其平衡大律!龙汉量劫,正是以血腥残酷的战争为犁铧,要强行翻耕这片业力沉淀已达极限的洪荒“黑土地”,以三族之血肉、气运为养分,暂时清偿部分无法承载的孽债!如同为行将就木的巨人进行一次疯狂血腥的放血治疗!

此劫,避无可避!此战,不死不休!三族结局,冥河早已窥得模糊一角,亦是他急赴不死火山的根源所在!

………………

十年横渡将尽。

高天遁光的速度骤然开始减缓!

前方,洪荒南域混沌边荒已至尽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热量”透过墨蓝水轮的厚重法则屏障,如同无形巨槌,无声而精准地锤击在冥河的道基核心之上!那并非寻常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源自宇宙本源、万火初生时的开天灼热!一种纯粹到极致、高亢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光”与“热”的本源赞歌!

墨蓝水轮的流光在穿透一层无形的、由灼热扭曲时空形成的壁垒后,猛地“稀释”!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浩渺洪荒天地的景象!

此地无天无地!

只有一片宏大、混乱、永恒燃烧、不知其起亦不知其终的——火!

南明离火!洪荒万火之祖脉!盘古开天辟地时一缕混沌火精落于此境,与洪荒南域不灭之地脉阳和之气交汇,燃起的永恒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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