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量劫!
殷商雄关!
五色神光!
那道曾刷落诸天仙佛法宝、让十二金仙颜面扫地、甚至逼得截教首徒多宝道人险险被生吞活嚼的恐怖五色神光!那横行无忌、敢向圣人之下一切生灵挥爪、连灵山佛光都敢撕裂的圣下第一凶禽!那份桀骜!那份戾气!那份独战苍穹的狂傲!
与此刻,眼前这因母亲垂泪立誓、不得不屈膝、以少年道体跪伏于熔岩大地之上,周身五色神光隐现却不得不收敛、眼中还带着一丝因失去母亲庇护而显初生茫然的孔宣…重叠了!撕裂了!扭曲了!
时空错乱的荒谬感如淬毒血针,再次狠狠刺入冥河的思维深处!他几乎能“看见”那未来的多宝如来,未来某个时刻,面对着此刻这个跪伏的、需要他庇护的少年所化作的那头恐怖凶禽时,那种无可置信又毛骨悚然的惊骇表情!
一个需要他冥河庇护才得以活命的凤族遗孤,在遥远的未来却是逼得西方教佛祖差点成为他腹中食的煞星?这份认知的极端撕裂、这份因果根源的荒唐,足以让任何存在道心不稳!
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涟漪在冥河那双倒映着血海沉浮亿万年的眸底最深处掠过——是惊异?是警惕?还是一种……如同血海翻腾、发现了足以孕育滔天杀劫异数的莫名亢奋?圣人之下第一人……原来是这样诞生的?诞生于混沌珠内、得他冥河庇护、身负世界神位……却终将杀回洪荒搅动滔天风云?!
这丝涟漪,只存在了亿万分之一刹,便被更厚重、更冰冷、更具主宰意志的混沌迷雾彻底吞噬、镇压、湮灭!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杀道执掌,岂因因果乱而心浮?错乱的是时空,但此时此刻,掌控此界沉浮、捏着孔宣生灭与未来的,是他冥河!是这混沌珠真正的主人!
孔宣叩首未起,大地熔岩尚在他的神威下翻滚不息。冥河并未立刻回应,血海的气息深沉如渊。终于,当孔宣微微抬起双眸,带着一丝源于誓的绝对顺从与初神面对造物主般的天生产敬畏仰视而来时,冥河动了。
一步踏出。
脚下那由混沌地脉精华凝聚的七十二品暗黄莲台无声旋转!这一步,看似落在虚空,却似踩在整座世界的脉搏之上!孔宣跪拜之处方圆千里的大地法则瞬间凝固!沸腾的熔岩骤然平静如镜!连孔宣身上流转不止的五色神光都为之微微一滞!
他并未俯视孔宣,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只是那种源于世界开辟者的先天位格,那种掌控一切规则运行的至高权威,那种让混沌珠内每一丝元气都必须遵循其意志流转的绝对主宰气息,如同无尽的混沌本身,无声无息地碾压笼罩下来!孔宣甚至感觉身下这片由他的意志烙下印记的火神叩首印痕大地,都在敬畏地回应着莲台上这位无上尊神的降临!
“孔宣。”
两个字,声如自混沌深处响起的创世道音,非是语,更像是世界法则的律动在宣告一个新身份的确立!
孔宣只觉得心神剧震!母亲那句“听他的话!如听天宪!”化作滚烫的烙印在识海燃烧!他深深垂下头颅,让那墨色流淌五色微光的发丝铺陈在依然炽热的熔岩地面上,声音带着绝对的恭顺与神性初成者面对造物主的天然敬畏:
“孔宣……拜见尊神!拜谢尊神——再造之恩!”
“孔宣……拜见尊神!拜谢尊神——再造之恩!”
叩首再拜!
“起来。”
依旧是两个冰冷音节,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孔宣身体下意识地遵从,如同本能的律令驱动!他挺拔的身姿重新立起,站在莲台投射下的深邃阴影与混沌血海幽光的交界处。垂首敛目,姿态恭顺至极,但那潜藏在眼角余光深处的五行轮转痕迹,却比刚才更加凝练、深邃,仿佛将某种被誓激起的桀骜狠狠压缩在了神性的容器深处。
冥河的目光漠然扫过孔宣垂下的面庞,那俊朗神容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被熔岩高温蒸腾掉水痕后的微弱神性盐晶。他没有去看孔宣的眼睛。那双未来足以引动五色神光的眼眸,此刻再恭顺,都掩盖不了那份由世界神格和元凤血脉共同铸造的本质——那是一种源自力量与潜能的、近乎本能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觉醒的——不敬苍生不畏天的神性孤高!这孤高,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暂时蛰伏、扭曲成了服从。
“此界初开,生灵未衍,然根基已立,秩序待塑。”冥河的声音无喜无悲,如同在陈述一条恒古的法则,“你之降生,乃此界承大道运转,火神归位,世界气运勃发之必然。天地生你,而非你择天地。”话音虽冷,落在孔宣耳中,却宛若一道混沌初开时的法则天音,他被赋予了神位!他是此界火焰法则之主!他的存在,便是此方世界大道不可或缺的部分!而非仅仅是一个需要躲藏避劫的凤族希望!
紧接着,冥河话锋一转,指向血海边缘、已被孔宣化形与元凤焚魂的双重异象惊得退避数百里之远的两道气息源头——
血海之上,虚空骤然被无形之力撕裂两道幽邃门户!
左边门内,漆黑如墨的死渊海水汹涌而出,浓稠粘滞,每一滴都似能腐蚀虚空!门扉中心,——敖天!他看向孔宣的眼神,带着本能的力量忌惮与滔天血海都无法洗净的、源自血脉的凶暴躁动!
右边门内,则是一片凝聚了混沌煞气的赭黄烟云!烟云中,踏出一尊通体覆盖灰褐色、布满玄奥大地龟裂神纹厚甲的生灵——麟地!其修为亦是金仙巅峰!他那双承载着无尽山脉重量的兽瞳看向孔宣时,除了对开辟之主的绝对臣服,更带着一种审视与衡量。审视他作为火之主神的神性光辉,也衡量他那五行神光下隐藏的、足以焚尽苍茫大地的恐怖热能!
“敖天!麟地!”
两股迥异却又同样源自世界初辟的凶悍、厚重气息在冥河召唤下轰然爆发!如同被无形的混沌枷锁束缚着站定于孔宣两侧数十丈之外!血海煞气翻涌,大地精气奔腾!那血海孽龙的凶戾龙威,那大地蛮灵的厚重煞气,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向中心肃立的孔宣!
孔宣脊背瞬间挺得笔直!几乎是本能反应!体内刚刚平息的混沌火元之力混合着太乙金仙初期的磅礴神威轰然外冲!
嗡!
一道无形的五色神光圈在他身侧骤然炸开!赤火焚天!玄水环流!庚金尖啸!青木撑天!厚土凝山!五大神光轮转,并未彻底爆发,只在瞬息凝成一个笼罩其身、隔绝万邪侵蚀的五色道域!那敖天龙威冲击带来的蚀骨幽寒、麟地大地煞气蕴含的凝滞重压,撞上这五色道域壁垒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那无匹的凶煞之气与雄浑煞气,竟被那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的道域力量无声化解、吸收、甚至转化了一部分,反哺于孔宣自身!
敖天发出一声低沉的、混合着痛楚与惊愕的龙吟!凶戾的龙目瞬间收缩,如同被无形的光针狠狠刺了一下!麟地那包裹在厚甲下的巨大身躯猛地一震,覆盖体表的大地神纹明灭不定,显然在刚才那瞬间的交锋中吃了个闷亏!两者看向孔宣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面对同级金仙的对抗!而是面对一个足以轻易湮灭他们最强力量、甚至将他们视为“养料”的——法则怪物!新生的火焰之神!其五行神光,竟天然具备着统御、吸纳、炼化、转化他们的本源力量的能力?!一丝源自食物链被颠倒的原始恐惧与强烈忌惮,再也无法掩饰地流露出来!
莲台之上,冥河将这一切交锋尽收眼底,他那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也因孔宣这本能而惊鸿一瞥的五行神威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色!此子……神光天成,已显未来刷落万物之雏形!圣下第一人的锋芒……竟真的在此刻便已显露一丝峥嵘!而敖天麟地的反应,则让他血海翻腾的神念深处更加确定——三族血脉的对抗本能,在混沌珠内也被带入了!这将是此界未来秩序演化中极富价值的催化!
“此界初开,万物混沌如芥子。元气奔腾无束,大地熔岩血海各据一方,混沌气流肆虐无序,山川地理未定,万物生息尚无根基!此为地、火、风、水未定之象!长此以往,混沌反流,世界终归混沌!”冥河的声音带着开天辟地者独有的宏大与冷肃,如同宣告世界运行的法则!
“你等三人。”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混沌重锤,一一敲打在孔宣、敖天、麟地那各自暗藏波澜的心灵之上。“身负此界源生之力,又承吾点化得塑真形,更得此界大道气运滋养!”
“孔宣!”目光锁定那道挺立如五行神山的身影,“你执掌混沌火元权柄,熔炼大地岩浆,蕴养火行造化,掌南方不灭火狱群峰!世界火元流转之枢!由你梳理镇压!”
“敖天!”那蕴含血海沉浮亿万载的眼神钉在墨玉孽龙身上,“你生于血海,乃此界秽浊归寂之地,本源已定!掌玄冥血海!主世界浊煞沉降、怨戾散归之责!调理血海循环,阻污浊之气逆冲世界天维!此为你命!不得半分疏漏!”
“麟地!”最后的视线落在那如山岳般厚重的存在身上,“你秉厚土混沌煞气而生,承载万钧!掌中央浩土神山、地脉之气!主世界地维稳固、精华凝聚!大地之枢纽,由你担纲!”
册封声落,三道无形的混沌敕令烙印悄无声息地打入三人的神躯真灵最深处!并非纯粹的控制锁链,更像是一条与世界本源的深层链接!敖天感觉身体微微一沉,仿佛那无尽血海的重量正分摊到他的脊柱之上!麟地只觉得脚下大地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厚德引力,与他血脉相连!孔宣则感到身体内部那片混沌火元之力核心处,更多了一重掌控与引导世界火脉奔流的玄奥感应!
“梳理山河!安定火元!约束血浊!沟通地脉!凝聚混沌!”冥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抗拒的主宰意志:“以你等之神力、神躯、神位!替天行道!行此界开辟之初,万物定鼎之伟业!此乃无量功德!为尔等存世之根基!亦为尔等未来突破桎梏……积蓄之功!”
“待此界稳固,地水火风归位,秩序自生,万物繁衍……”冥河深邃的目光扫过三个神情各异的源生神明,最后在孔宣那低垂却难掩桀骜的眼角眉梢上停留了一瞬,“自见……分晓!下去吧!”
话音落下,那七十二品暗黄莲台骤然下沉!莲瓣舒展间,无边厚重的混沌地气汹涌喷发!冥河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其中,只余下无穷无尽、主宰乾坤沉浮的法则气息弥漫在此方天地!
孔宣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熔岩之海喷薄的金红神火,越过远处浩瀚血海蒸腾的幽暗煞气,望向这片混沌初开、星尘明灭的天穹。那双蕴藏着毁灭烈焰与浩瀚生机的五行神眸深处,倒映着无数尚未演化成型的世界雏形碎片——
喷薄的地肺火脉如同混乱的金色大蛇在荒野爬行!
奔腾的无序血海浊浪一次次冲击着脆弱的地壳屏障!
大地之上,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疯狂撕扯着初生的山川轮廓!
亿万原始地脉灵气四处奔腾冲撞,未得引导!
这片被无边混沌包裹的初辟天地,此刻正如一盘将沸未沸的创世熔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