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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机乱

紫霄宫内,法则道韵依旧磅礴流转,星辰生灭于顶,法则具象于足。然而这份浩瀚深邃的圣境祥宁,已被场内那如同凝固岩浆般窒息、暴戾的杀气彻底撕碎。六个承载着大机缘的蒲团,如同六座孤悬于风暴中心的祭坛,各自被强大的守护力量构筑成坚不可摧的堡垒。后土有冥河血神法相与帝江空间死域双重拱卫,太上与通天自有混元道韵互为犄角,女娲得伏羲八卦推演护持,鲲鹏盘踞空间巢穴毒牙暗藏,而镇元子更是倾尽全力催动地书,戊土神光厚重如洪荒祖脉,将红云老祖牢牢护在玄黄结界之内。

数千大能围猎,虎视眈眈。但真正有能力出手、有决心打破这微妙僵局的顶尖存在,却仍在权衡、等待那最致命的破绽出现!

打破这压抑寂静的,并非杀气毕露的帝俊太一,亦非面沉如水的元始天尊,而是……

“道……道友……”一声虚弱、沙哑,仿佛在喉咙里含混着血沫子翻滚的悲呼声,从那残破到令人不忍直视的身影——准提道人口中挤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准提一手死死按在蒲团之上勉强调息、周身枯槁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的接引道人肩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自己本就不多的西方愿力本源。另一只手则支撑着那布满裂痕的七宝妙树,艰难地支撑着自己半边塌陷扭曲的身体。他竟拖着这般惨状,离开了守护的核心,一步一趔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般,踉踉跄跄地朝着镇元子与红云的位置挪了过来!

每一步,都在那光华流转的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带着淡金色血污的印记。他那双原本明亮、此刻却因剧痛和本源枯竭而黯淡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被厚重戊土神光笼罩的红云老祖,眼神里交织着无尽的哀伤、祈求、以及对西方大地亿兆生灵沉沦苦海的无边悲悯。

“恳请……红云道友……垂怜!”

准提在距离镇元子那厚重戊土神光外数丈停下,摇摇欲坠的身体几乎无法站立,他猛地将手中那柄残破的七宝妙树如同拐杖般狠狠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发出了更加凄厉悲怆的哭诉!

“吾与师兄,出身洪荒西方,蛮荒贫瘠,灵气枯竭,众生懵懂,万灵困苦,水深火热,不见天道……”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泣血!

“为听圣人之,求一线生机普渡西方!吾二人……舍弃所有,倾尽西方仅存之底蕴,方才凝聚微薄愿力,踏上这混沌迷途!一路行来……历经混沌罡风千刀凌迟!遭遇无量空间陷阱撕扯神躯!更被无端天谴因果缠身,几度道基尽毁,真灵飘摇……”他悲声控诉,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身上那恐怖的伤口与断臂,以及身后蒲团上气息微弱、形同枯槁的接引,“师兄为护我,几近身陨!我准提,亦道体崩殂过半!”

“若非心中唯念西方苦楚,唯念众生渴求,早已……早已支撑不到这紫霄圣境门前!”他眼中热泪滚滚而下,混合着脸上凝结的血污尘埃,浑浊不堪。“好不容易……抢得一线生机……然蒲团在前,师兄伤势沉重至此……连盘坐调息都难以为继!更遑论……争那缥缈机缘?!吾西方……吾西方之希望何在?!那亿万兆沉沦苦海、嗷嗷待哺之生灵……希望何在?!”

准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与哀求,响彻在每一位大能心间:“红云道友!你心性纯良,有口皆碑,洪荒皆知好人之名!求道友……求道友慈悲!将你那蒲团……让于我那命悬一线的师兄……安坐片刻!非为争机缘!只求……只求能……护住他一丝道基不泯!为那西方……留得一颗未曾熄灭的火种!”其悲切之状,其凄惨之态,其舍己为人之宏愿,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吾准提……愿为此……为道友牛马走卒!以偿还此恩!”他嘶吼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神魂都献祭出来!

这一番哭诉,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将西方二人一路而来的千难万险,将西方大地的无边苦楚,将他们二人为护一丝生机而拼至道体残破的悲壮,渲染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最后那泣血的姿态,更是将悲情与祈求推向了极致!

整个紫霄宫,数千大能,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无数道神念开始剧烈波动,窃窃私语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嘶……?”

“那接引道人……确已奄奄一息……”

“准提此心……倒也令人动容……”

“只为护住师兄一丝道基不灭?不为争机缘?倒也算知进退……”

“如此惨状……如此哀求……若红云道友真让了,倒也是情理之中……”

更有不少本就来自贫瘠之地或心性稍软的大能,望向准提那悲惨的身影和地上那滩淡金色血迹时,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虽然蒲团珍贵无比,但这般惨状下的哀求,且看似只为一隅生机,似乎……并非不能理解?

冥河那尊庞然血神法相屹立在帝江空间风暴漩涡旁,双瞳血海旋涡深处,却无声地翻涌着冰冷的讥诮:‘好一个准提!这演技……博取同情,空手套白狼……这面皮,当真厚过混沌胎膜了!’冥河意念冰冷,他看得分明,那伤口上残留的天谴气息,与天地间西方缺失的灵脉造化何其相似!这分明是鸿钧设下的劫,却被准提生生演成了求情索要机缘的工具!

镇元子大仙面色铁青!他那张如同昆仑山岩般坚毅古朴的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被冒犯的愤怒!他不是被煽动的无知者!地书连接洪荒祖脉气运,他对天地间的因果感应敏锐无比!准提口中关于西方苦楚或有几分属实,但其一路艰辛中隐含着被天道针对的异样气息,以及此刻那看似卑微、实则包藏祸心的索求——索求的是红云的蒲团!他体内洪荒祖脉之力疯狂运转,手中托举的玄黄宝书光芒大盛,那层笼罩红云的戊土祖脉结界再次加厚,仿佛两座不周神山叠加在一起!他一步踏前,雄浑气势如同怒龙冲霄,将准提那凄厉的哀求声波都强行压制回去,沉声如洪钟大吕:“准提道友!机缘之前,岂是儿戏!尔等艰难吾等已有目共睹!然紫霄蒲团,乃道祖机缘显化,自有其秩序!红云道友之座,乃其凭自身根基与福缘所得!岂能因一时之悲戚而拱手相让?!速速退下!莫要打扰!”

镇元子的话语斩钉截铁,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与地脉龙气厚重的威压,直接点破蒲团的代表大机缘象征意义,更是强势护住红云!他甚至敏锐感觉到准提身上那层悲悯愿力之下隐藏的不甘与某种扭曲的贪婪,这让他心头警兆大生!

然而……

被镇元子牢牢护在玄黄神光核心的红云老祖,此刻的脸色却变幻不定。

他那颗在洪荒以仁善、豁达闻名的赤子之心,此刻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玉石。准提那字字泣血的哭诉,那浑身染血的凄惨,尤其是那句不为争机缘!只求护住师兄一丝道基不灭!为西方留颗火种!深深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

红云的性格,如同那无拘无束飘荡洪荒的云彩,崇尚自在逍遥,却也极易被悲苦所感。他能感受到准提那极度绝望中透露出的至真至诚(至少在红云感知中是真),那份为了土地、为了师兄舍弃尊严的执着!再联想到西方传说的贫瘠与苦难,一股难以喻的悲悯与冲动自他心底油然而生!

‘蒲团……大机缘固然重要……可眼前这位道友,其师兄道基将灭,其心愿只为护住一丝生机传承……’红云心中天人交战。‘我红云自化形以来,以仁心结交洪荒同道,助人无数,却从不图报。今日……不过是让出一个座位,给这位濒死的接引道友暂避风霜,让其恢复一二……于我无害,于他却是整个西方未来的希望火种……’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大机缘”这个沉重得让他不敢深思的概念,只将这蒲团视作了一个普通的、可以让伤者安歇片刻的位置!

一念至此,红云眼中掠过强烈的怜悯与决断!他猛地从盘膝静坐的状态站了起来!

“镇元道友!且慢!”

红云的声音带着急切与不容分说,打断了镇元子蓄势待发的守护姿态!

在镇元子那错愕、惊怒交加却又无比熟悉的神情(这种神情镇元子在红云过往无数“善举”时都见过)中,红云一步踏出了那厚重的戊土神光屏障!

他无视了镇元子试图阻拦伸出的手,直接走到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被准提半扶半推过来的接引道人面前。

“接引道友,贫道观你伤势沉重,道基不稳。此座……请道友安坐调息!”红云目光澄澈,话语真诚,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慈悲,将自己的蒲团,那散发着温润混沌清光、无数大道符文欢欣雀跃似是在迎接真正命定主人的蒲团,轻轻推向接引。“道基传承,重于万钧!西方众生之苦,吾亦心有所感!道友安心养伤要紧!”

红云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斩断自身机缘馈赠他人的豁达,他心中甚至有一丝助人脱困的轻松与愉悦。

轰!!!

整个紫霄宫,如同瞬间投入了亿万颗太阳核心!

无数道神念彻底沸腾了!震惊、愕然、不可置信、随后是浓得化不开的讥讽、鄙夷、幸灾乐祸、以及赤裸裸的贪婪!

“他……他真让了?!”

“哈哈哈哈!老好人!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哈!老好人!果然名不虚传!”

“愚蠢!愚蠢至极啊!”

“天赐之机!天大机缘在前,说让就让?此等道心……啧……”

“可悲!可叹!难怪其红云之名,终究如那天空彩云,遇风则散,成不了擎天之柱!”

“天大机缘!竟如此拱手让出?这红云……真乃洪荒第一奇人!”

镇元子身前那厚重无极的玄黄祖脉结界,都因红云这毫无征兆的主动“弃守”而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光芒都黯淡了一瞬!镇元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片灰败与痛彻心扉的无奈!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挚友了!善良到了极致!却也单纯到了极致!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洪荒,这份善良,是致命的毒药!镇元子心中狂啸:‘糊涂啊红云!你看不出那准提是借你怜悯之心行窃夺机缘之举吗?!这蒲团象征之物,岂止是一个座位那么简单?’他有种预感,这蒲团,代表着天大的机缘,但他无法说出口,蒲团关联因果太大,此时点破,更将大祸临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红云亲手将自己的无上机缘断绝!

“红云道友……真乃大慈悲!大仁善!西方生灵……永世不忘道友之德!!”准提几乎在红云话音落下的瞬间,眼中那悲切哀伤瞬间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贪婪所取代!但那狂喜一闪即逝,瞬间又被他强行压下去,换成了更加声泪俱下的感激涕零!他口中高喊着大仁大善,手中动作却快如闪电!那枯瘦如鬼爪般的手猛地搀扶住还在做虚弱状的接引道人,接引如同瞬间打了万年的鸡血精元,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噗通一声稳稳坐落在了那刚刚被红云让出的、散发着诱人清光的蒲团之上!

落座的瞬间!

“嗡——!”

那原本在红云坐下时散发的温润祥瑞紫气骤然一收!一股更加深沉、厚重、带着无边悲苦却又透出坚不可摧渡世宏愿的土黄色神光自接引枯槁的身体深处奔涌而出!与他身下蒲团那混沌清光骤然交融!

刹那间!接引原本灰败枯槁的面容浮现出一丝难以喻的光晕!那贯穿胸腹、被天谴因果撕扯的恐怖伤口边缘,如蛆虫般蠕动啃噬的扭曲道纹竟似受到蒲团中某种至高力量的滋养与压制,侵蚀的速度被大幅度减缓!一股难以喻的天定之感,隐隐弥漫开来!仿佛这蒲团本就该是他接引之物!

成了!准提扶住接引的肩膀,手指都激动得微微颤抖,内心在咆哮:‘蒲团到手其一!师兄根基有救!西方之兴就在眼前!红云啊红云……真乃洪荒第一大好人!’

而失去了蒲团庇护的红云,脸上那助人后的轻松笑容还未完全散去,便立刻感受到紫霄宫内四面八方如同山崩海啸般挤压而来的、充满了贪婪、审视、冰冷乃至一丝杀意的神念洪流!那无形的压力,远超先前!失去了蒲团的混沌清光守护,他仿佛被剥去了最坚固的神衣,赤裸裸暴露在群狼环伺之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站在他身旁的镇元子,在接引落座的刹那,那如同古岳般雄伟的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他猛地闭了下眼,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滔天怒火与无尽的悲凉!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担忧。他伸出的手终于落下,没有再试图拉红云回去,而是重重地、无声地拍在红云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无奈至极、充满了复杂意味的叹息。那叹息,是对挚友善良的包容,是对其愚行的痛惜,更是对其未来无边的忧虑!

‘罢了……罢了……这劫数……终究逃不过么……’镇元子心中长叹。他手中托举的地书宝光依旧,却将那厚重的戊土神光悄然从防御转向了护持住红云周身。事已至此,能护一时便是一时吧!

冥河那尊横亘后土身前的血神法相,那双血海漩涡构成的魔瞳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与洞悉本质的了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红云啊红云,你的烂好心,果然将自己送上了一条注定的死路!这蒲团岂是那么好坐的?更岂是那么好让的?气运被夺,业力无形加身……接下来,你便是一块摆在砧板上最肥美、最无主的血肉了。洪荒……终究只相信弱肉强食的铁律!你那善良,不过是强者的点缀、弱者的催命符!可怜,但更可悲!’冥河的意志如同冰封的血海,不起丝毫波澜。他只冷眼旁观,确认后土的蒲团依旧安然。

就在这全场被红云愚蠢的善良或者说是西方二人精湛的演技所震撼、气氛陷入一种怪异的嘈杂与更为险恶的寂静交织之际——

另一股积压已久、仿佛能焚尽寰宇的怒火与刻骨的傲慢,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哼!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也配与我等盘古正宗并肩而坐?!”一声冰冷的、蕴含着无上威严与不加掩饰鄙夷的呵斥,如同九天神雷炸响在每一个角落!

是元始!

他一步踏出!周身玉清仙光如同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那磅礴的气势如同九天倾覆,带着一种纯粹的、源自高贵的血脉本能与道体纯粹的优越感,轰然压向占据前排外侧、与太上通天并列位置的——鲲鹏!

他那张方正威严的脸上,此刻铁青一片!盘古元神所化的傲然,三清同出一源的亲近感,以及对其他跟脚的极端鄙视,在此刻被红云让座打破僵局、但唯独他自己依旧被排挤在核心之外的屈辱感彻底点燃!

“圣人之前的蒲团,唯有德行无亏、根脚清明、身具无量功德气运者,方能承载其重!你一介洪荒异种,生性凶戾,有何德行?凭何跟脚?也敢染指这蒲团?!”元始天尊声音如同冰碴,锐利而刻毒,每一个字都仿佛能刮下鲲鹏妖师身上一层皮!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着盘踞在蒲团之上、周身空间棱镜扭曲折叠的鲲鹏,那睥睨众生的姿态,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宣判一只蝼蚁的命运!

更恐怖的是,随着他的话语,那恐怖的玉清威压如同亿万柄实质的、沾染着开天之威的神兵利刃,刺破层层空间屏障,狠狠朝着鲲鹏刺去!无形的规则之力在元始天尊身边扭曲,仿佛只要鲲鹏再多停留一秒,便会引来天罚降世!

这还不算!

元始目光扫过前排居中位置盘坐闭目的太上,以及太上另一侧、虽盘膝而坐,脸色却同样有些严肃的通天,厉声喝道:“大哥!三弟!此獠卑劣,玷污圣人道场,亦亵渎我等身份!岂容其与我等同列?!还不与我将其逐出此地!”他试图挟太上之名、通天之力,以三清之势,压垮鲲鹏!

场面再度剧变!矛头直指鲲鹏!

原本因红云让座而心思各异的诸多视线,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洪荒顶级跟脚鄙视链最高端存在发出的宣战所吸引!

鲲鹏盘坐在那扭曲棱镜空间中,脸色阴沉得如同万古玄冰!他那双细长阴鸷的眸子死死盯住元始,如同最毒的毒蛇盯住了强敌。元始的威压确实极为恐怖,单对单他鲲鹏也未必惧之。他那句呼唤……太上一不发,通天虽未附和却并未反驳,这等态势……

鲲鹏的目光闪电般扫过太上那闭目不动、周身太极阴阳之气圆融流转,仿佛超然物外却又隐然成为场内一极的身影;再扫过通天那身姿挺拔、周身无形剑意虽未勃发却已刺得空间扭曲、脸色复杂似乎有不同意见但最终并未出声反驳的身影……

一股难以喻的冰冷涌上鲲鹏心头!

‘三清……当真要联手?!’鲲鹏心底一片冰凉。单一个元始,他或可拼死一搏!但若是三清合力,那绝非他能抗衡!太上深不可测,通天锋芒无匹,他这蒲团,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

一丝浓烈的屈辱与怨毒在鲲鹏妖魂深处疯狂燃烧!他枯槁的手指深深抠进身下蒲团的边缘,神念如同风暴般激荡!他不甘!他愤怒!才抢得这近乎天赐的蒲团!难道就要被这所谓的根脚高贵逼迫放弃?!

就在鲲鹏即将被元始的威逼之势压垮,眼看就要屈辱起身,或含恨搏命之际——

“二兄!”

一个清越坚定、带着一丝纯粹不悦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破开乌云的雷霆,瞬间打破了元始营造的威压气场!

端坐太上身边的通天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如同出鞘神剑般锐利的眼眸直视着元始,眉头紧锁。不同于太上那种无为而至深的淡漠,通天身上流露出的是一种纯粹、近乎赤子之心的直率与锋芒!

“吾等兄弟三人皆父神元神所化,同根同源!追求大道,求的是本心通明,求的是截取天道一线锋芒真意!并非为了以势压人,恃强凌弱!”通天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目光扫过元始那错愕僵硬的脸,再看向被困在元始威压之下、眼中屈辱与凶狠交织的鲲鹏,最后落向自己身下那散发着纯粹道韵清光的蒲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二兄如此在意这三清同列之位序,又觉鲲鹏道友在此碍眼……”通天嘴角扬起一抹坦荡纯粹的弧度,身姿挺拔如孤峰,“那我——通天,便将这蒲团让与二兄便是!大哥之道重无为混沌,需安稳之位体悟。吾之道——在争!在截!在于这洪荒天地间闯荡!而非固守一席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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