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落霞城，万家灯火连绵成片。

城西望月楼临江而立，乃是城中最负盛名的雅楼，飞檐悬灯，江水在楼下缓缓流淌，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酒香。

苏清鸢一身素雅青裙，收敛筑基威压，只流露炼气九层的表象，孤身赴约。

识海之中，林砚的神魂悄然散开，无形神念如同细密蛛网，笼罩整座望月楼，每一间雅室、每一处廊柱、楼下街巷，尽数纳入感知。

没有致命埋伏，楼内藏着数道隐匿气息，有玄清宗的护卫，也混进了两三道魔盟的暗线，躲在暗处窥伺。

苏清鸢缓步登上楼阁，小二引着她来到顶层临江雅间。

雅室之内，早已坐了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名叫凌玄，面如朗月，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玉纹长剑，周身流转筑基中期的浑厚灵力，气质温润如玉，看上去一派君子模样。

见到苏清鸢进门，凌玄起身拱手，笑容谦和：“苏道友大驾光临，凌某等候多时。”

桌案上早已备好了灵酒与几碟灵果，窗外江风徐徐，月光洒进窗棂。

苏清鸢从容落座，淡淡回礼：“凌道友相邀，不知有何见教。”

凌玄抬手为她斟满一杯灵酒，神色从容：“久闻青云宗苏道友大名，筑基便执掌星澜峰，下山游历路过落霞城，凌玄有心结交一番。”

嘴上说着结交，话语之间，目光却不动声色，暗暗打量苏清鸢，想要看透她真正的深浅。

苏清鸢端起酒杯，并未饮下，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落霞城暗流汹涌，魔盟余孽四处作乱，凌道友在此地，想必也不是单纯游山玩水。”

凌玄眼底微光一闪，朗声一笑：“苏道友快人快语。实不相瞒，玄清宗也注意到域外魔盟渗透进来。此次我前来落霞城，正是为三日后的拍卖会，那一件上古残玉。”

他不再伪装客套，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几分。

“魔盟大批人手已经潜入城中，志在必得残玉。残玉若是落入魔盟之手，后患无穷。玄清宗希望，可以和苏道友联手，阻止魔盟夺得宝物。”

识海内，林砚低声提醒。

他说的半真半假。想要阻拦魔盟是实话，但他同样也想要那块残玉。凌玄想要得到残玉，是为了借助古物之力冲击筑基后期。此人可以暂时合作，却不可全然信任。

苏清鸢心中了然，面上神色不变：“联手可以。只是，宝物最后归属，又该如何？”

凌玄似乎早料到她会发问，缓缓开口：“若是我等夺得残玉，先共同查验。若是残玉对道友修行有助，便归苏道友；若是于我有助，则归我。倘若此物凶险，对谁都无用，便当场销毁。一切以镇压魔盟为优先，不知道友以为如何？”

条件听上去公允，可人心难测，口头约定，本就没有多少约束力。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雅间窗户外，一道极淡的黑气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