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y市西郊监狱,林澈每月必来的地方。
她长相出挑,连登记的人都对她有些印象,而她更是对探监的流程烂熟于心。
办理完手续后她被警察带进最里面的窗口,靠着那被日月染上痕迹的墙,安静地坐下。
她身下凳子上的皮都被来往的探视家属磨破,破洞的一角里,是被磨得发烂的海绵。
会见室里的光线不好,仅仅是头顶大小的一个方形窗口,所有的光线都依靠着头顶上的那几盏白炽灯,连出入的大门上都焊着无情的铁栅栏。
林澈抓紧了手里的墨镜,镜片的棱角割着她的掌心,她不觉得疼,她的眼神透过面前的钢化玻璃,盯着那个押送犯人的门。
直到她的父母在门后出现,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林澈出身书香门第,她的父亲林知书是y市重点高中的校长,母亲路静婷是同校财务部的部长。
两人因工作相识、相知、相爱,才有了林澈。
林知书从小家里就穷,家里孩子又多,在村里一边帮着父母种地一边读书。
求学路途绵长坎坷,彻夜苦读考上大学,其中磨难可想而知。
在他的那个时代,考上大学就是改变人生。
在他毕业后,毅然决然地决定下乡教书,不顾大学领导的挽留,足足在老家待了三年。直到国家实行教育人员优待政策,重视基层人才,发扬敢吃苦、肯吃苦、能吃苦的精神,林知书凭着他优异的能力和山区支教经验,几乎是被y市第一重高抢进了学校。
林澈抓紧电话,父母的声音隔着冰冷的机器传进她耳中,如果不是在这里,她可以把所有的痛苦倾倒,可如今,她只能咬着牙,说一切都好。
她在第一次探监时就告诉过自己,眼睛不能红,不能哭,可当她看着母亲变白的头发,干枯的皮肤,内心又是疼痛难忍,宛如被针扎过一样。
她强行稳住情绪,身体往前探了探:“我给爸带了书,爸上次说要看的。”
她有些急了,语速很快:“你们怎么样?”
路静婷看着林澈,满眼的心疼。她怎么会不知林澈在逞强,一切都在不之中。
她瘦的能清楚的看到手臂上骨节的纹路,她手上仅仅是被皮裹着,人都憔悴许多。可语气却如以往般温柔,耐心安抚着焦躁的林澈:“都好,都好。看你都瘦了,你要多吃点啊。”
林澈吸吸鼻子,低下头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好啊妈,我看你也瘦了,吃得不好吗,我下次来多带点东西过来。”
当爹妈的岂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林知书在旁看着妻女说话,他的背看起来比之前还要驼了些,但好在精神烁烁,眼神还像鹰般:“照顾好你自己,别担心我们,你妈有我呢。”
“对啊,你爸现在分配到图书馆工作,有时候监狱里的领导干部还问他的想法呢。”林母赶紧应和林知书的话,他们俩有千万般对不起林澈,只怕林澈在外面过得不好。
“我再给些钱给李叔,你们在里面能买点日用品。还有这个月的报纸,我都带来了。”
林澈的鼻尖被自己揉红了,眼妆夜花了。她垂下眼,声音闷闷的。
“爸,妈,等你们出来,我们去r市吧,那边靠海,适合你们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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