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搬家了?”
林澈知道自己没听错,可还是确认性地重复了一遍,那双眼里闪着狐疑的光。
“这边方便,离公司近些。”
刚还成冰的气氛,因为这突然而然的插曲,倏地破了。
“……”
骗子。
林澈太清楚这两处间的距离,霍城知道她清楚,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谎。
似是要证明,他把手指摁进了指纹解锁的位置,“叮”的一响:“欢迎回家”。
那门被他一把拉开,大敞着,一副迎人进门的模样。
刚开门,那玄关的灯就亮了,连带着客厅,被照得明晃晃。
他先行了一步,倒成了她进退两难。
“你是康熙吗?”
“什么?”
“这么喜欢微服私访。”
“进去坐坐。”
霍城换了语气,软了些,像是在哄她。
她的视线从他家门前掠过,里面的装饰都是跟着南麓云溪相仿的风格。
显是重新装过的,这么些天,他竟没让她察觉到些蛛丝马迹的异常。
“不去了,甲醛致癌,我害怕。”
她幽幽开口,仍站在原地,见不出动的迹象。
“今天刚查过,没超标。”似是为了让她安心,又笑着补上了一句,“报告还在,要看么?”
他先进了门,笃定了林澈会跟上。
你是狗吧。
她想说的没出口,生生止在了嗓子里。
林澈在外看着他,她有种跟杜林感同身受的错觉。
她说一句,就能被他回一句。霍城的话顶得她哑口无,骑虎难下。
……
林澈怎么也没想到霍城会在这等着她,与其说这是个惊喜,不如说是惊吓。
她不信这是霍城心血来潮买的房子,又好巧不巧地住在她边上。
这房子肯定是他早就看上的,他一字未提,暗地里安排了所有的规划。
心机又绿茶。
先斩后奏,跟未婚先孕有什么两样!
窗外的雨还在下,跟刚才一般的大。
回来时霍城被淋了不少,上车时那衬衫都湿得贴在他身上。
她真就跟他进了门,既然进了门,他就不怕她出尔反尔地跑。
霍城给她倒了杯温水,说:“我先换个衣服。”
林澈没搭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拿着手机,在给路静婷发消息:“妈,有点事,晚点回去。”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
那刚停在发送上的手指又顿了一下,她想了会儿,点了撤回,重新发了句:“你先睡,不用等我。”
林澈的头又疼了。
可能是这雨声太吵,吵得让人心乱。
她太不喜欢下雨,偏偏这大半年来,就没见过几日的天晴。
窗帘没拉,林澈坐在那能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糊的影。
窗帘没拉,林澈坐在那能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糊的影。
林澈有些累了,这雨像是太大,把她那些多余的情绪都一股脑儿地冲走。
她的身体靠着椅背,点了根烟。室内里没风,那烟就散在她四周,云萦雾绕。
那烟烧了一半,她才见他从楼上下来。
霍城脱了正装,少了些不近人情的气势。客厅的灯刚被他调过,不是那种刺眼的亮。
他一副要跟她聊聊的架势,好啊,聊啊,谁怕谁啊。
“你难为杜林了?”林澈张口,一开口就是要为杜林打抱不平一般。
“杜林?”霍城走到她面前,他扫了眼林澈扔在桌上的烟,却也没说什么。
林澈不听话,他知道。
“别装傻。”
真是累的,或又是刚在湖边着了凉。她声音低了些,抬起头来看他。
她跟他之间隔着烟,看不分明。林澈眯了眯眼,轻吹了一下,把那烟给吹散了。
这回全都清楚了。
“工作而已。”霍城就在她身边站着,靠着那桌沿。她抬着头,他低着眼,“怎么,把状都告到你哪去了?”
“提了一句,不是告状。”
刚被吹散的烟又拢了回来,她才看清了多久,就又让这烟给蒙上了。
林澈把烟给灭了,也没再去吹,任着它自己在空气里散着。她顿了会儿,又道:“别难为他。”
他轻笑,倒也没生气:“光替别人想了,怎么不替自己想想。”
今天的事说是他掺着私心不假,但确实也是杜林没达到他先定的标准。
杜林的脾气虽说被磨砺了不少棱角,可若真要说是圆滑,还是差些门道。
“我?我的事不是你都替我想了。”
她不再看他,这话说得像是气话又像是撩人的话。
她低下眼,任是霍城在她身边站着,也觉不出之前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
林澈的话太轻,可这么轻,却能一字一顿地说进他心里。
“喝点吗?”
“好啊。”
下雨天,喝酒天。
要说是没在一起,谁信呢?
到如今,她自己也都有些不信了。
自从她跟霍城扯上关系,周围的一切都在脱缰,所有的事,所有的人。
林澈还记得上次在公馆时的闹剧,酒后的她借着脾气下了再不碰酒的决心。
才过了多久,这决心就被她一句轻淡淡的话给破了。
是没过多久,从七夕到现在,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内,她跟他仍在暗地里的较劲,乐此不疲。是蜘蛛结的网,丝丝裹裹纠缠不清。
林澈跟霍城坐在了窗前,地上铺着毯子,摸上去毛燥燥的,不柔不软。
她的酒被兑得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基色。
几乎是跟那晚的公寓同样的场景,只是整个局面全都变了。
霍城抬眼,他跟她之间隔着张矮桌。他知道林澈的性子,他若不开口,她就能静一个晚上。
“还要忙到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节目做完就没事了。”
“那可以上课了。”
她沉默,视线停在他身上,反问道:“你又有空了?”
自从路静婷出狱后,林澈又重新排了钢琴课。比起先前,时间更固定了些,只是少了点约课的自由。
霍焕的课被定在了每周日的四点,排课时她一同问过霍城,巧是在他最忙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桃色新闻之后。
霍焕的课被定在了每周日的四点,排课时她一同问过霍城,巧是在他最忙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桃色新闻之后。
霍城看着林澈,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蛇蝎美人。
只是她美得连客厅的射灯都在帮她,那头灯的光线把她晕染得过于柔和,锋芒不露。
房间里暖烘烘的,隔绝着窗外的温度,没让室内沾上外面一点的寒。
他怀疑林澈成心的,她趁着他应接不暇的时候,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她早有答案的话。
那是唯一的一次,那次之后,他就被她判了“没空上课”的死刑。
而她这一提,倒让他又起了兴趣。
桃色新闻的事在他这一直没有个真正的结果,即使他心里已经拿捏了七八,但他还是想听听林澈的实话。
“玩个游戏吧。”他开口,定下了局。
“真心话大冒险?”她扬声,说了句玩笑。
“也可以。”
她随口一句,却被他顺水推舟当成了建设性的建议。
林澈顿了一下,太阳穴上隐隐作痛,点起根烟,把头偏到了一边:“幼稚。”
霍城笑,把那句话当成了默许,简单定了下规矩:“一人一轮,轮到的选游戏,二选一。对家若是答了或是做了,庄家喝酒。怎么样,很公平。”
林澈看他,她随口说的游戏像是正中他下怀,她看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来往之间他连玩法都已然定下。她垂下眼,叹道:“问吧。”
“节目做完之后准备干什么?”
林澈惊讶,她没承想第一个问题会是这样,相较于这游戏太过平淡,不痛不痒,就像是他在成心让着她。
她答道:“订了票,带着我妈去海边转转。”
他追问:“哪个海边?”
林澈轻笑,却没答,夹着的烟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指了指酒杯的方向:“喝酒。”
游戏前霍城没跟她定酒,如今他面前的威士忌剩了半杯,被他一口饮尽。
“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