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愣了一下,林澈看到了。
她还在不甘心般地等着那股应该出现的悔意,可她连那一点的迹象都没等到,反而是等到了一个足够深的吻。
压着她,迫不及待地。
她嘴里还是那蜂蜜水的味,是为了解酒,他刚给她泡的,又一口一口给她喂的。
“你知道的,你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机会后悔了。”
他用鼻尖抵着她,两人的睫毛都快触到一起了,他又亲了她一下。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又费了多少心思。
霍城从没有过这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感觉,在跟林澈牵扯之前,也从未想过他也会沦落成这样。
他总是毫不在意地,漫不经心地。在那些被情爱左右的名单里,从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意外的,他竟感到这种感觉很不错。
相当好。
“我知道的。”她跟着念了一遍,是重复又是肯定。
霍城是故意的,他贴得这么近,让林澈说话时,能用嘴唇碰到他。
林澈似乎还在想什么,那短短的一句话对她的冲击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她张嘴咬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像是不想再听他说话。
可他还是说,是真要惹她。
可那些他本想问的问题在此时都不重要了。他根本没必要再去追究那些,无论是林澈跟谁喝的酒,又或是为了什么等到夜深了才回的家。
“你不知道的,你喝多了。”他逗她,伸手帮她盖好了那被掀乱了的毯子。
她身上的睡衣连扣子都没系上,松松垮垮的拢着她。
“我知道,”林澈换了个姿势,跟他较劲。她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散漫地看着他,“前后都是死路,你都把我逼到绝境上了。”
那毯子又被她弄乱了。
她没当心,也没在意那散开来的领口,那里肆意地向他展露着她的颈子。
在悄无声息地诱惑着他,像是在说:“我在勾引你。”
霍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又坐回了原处,手里还在握着她那只受了些刮碰的手。
他刚从国际航班上下来,巴黎飞y市,十三个小时。
不过这些林澈似乎都没注意,她的洞察力在这一夜间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她没注意到那个被单独拎出衣帽间的行李,更没注意到那贴在行李上的机场代号。
她没注意的,正是他不想提的。
“我以为你是被我感动了。”他笑了起来,心里想的却是要把那半遮半掩的毯子全部掀开,碍眼。
“也不是,”林澈反驳,她也跟着笑了,浅淡的,狡黠的,让他忍不住怀疑刚刚出现的那个侥幸的想法,“我不喜欢被骗,与其被你骗,不如先下手为强。”
气氛凝住了一下,只是一下,就又化开了。
霍城凑近了些,似乎是要让林澈看清他的瞳孔。都说人说谎时,瞳孔会不受控的收缩。
他道:“我不会骗你。”
他不是好人他承认。
但他从不骗人,喜欢与不喜欢都会说得清清楚楚。
没有时间也没兴趣去建鱼塘。
可林澈不去看,或是她根本没仔细去看。
她的眼神只是单纯地停在了他的脸上,说出的话既友好又真诚:“我会。”
两人不知怎么滚在了一起,没有被动,都是主动。
“有兴趣做兼职吗?总裁。”
她还记得在办公室里那些人称呼他的话,“总裁”这两个字,太正经了。
只要林澈稍稍说点过火的话,霍城就能跟疯了一样。
“什么兼职?”
霍城低下身,吻着她。
“我的裸模。”
她像是在说题外话,可又带着无比强烈暧昧气息,引着人往最失控的方向发展。
酒精的作用还没褪下,林澈说话的眼神让人心痒难耐。
他笑:“我很贵的。”
“有多贵?”她问。
“要你给我睡一辈子。”
“要你给我睡一辈子。”
霍城说着又吻了吻她:“今晚是利息。”
林澈:“哪有事还没做,先收钱的。”
霍城耍赖:“那至少要把定金先交了。”
霍城一边欺负她一边还要问:“不过,林老师是不是也该给我上课了?”
林澈断断续续地回:“现在,不正在,上着吗?”
霍城听笑了:“什么时候林老师也教上生理课了。”
但是根本不让林澈开口,他已经把林澈吻迷糊了。
完了还要取笑她:“怎么不说话啊林老师?”
他是真喜欢这么叫,喜欢的连最后两字的发音都重些。
他低着她的额头又问:“想我了吗?”
他问却又不给林澈说话的机会,他只需要看她在自己身下的反应,就知道她想他,很想。
林澈被霍城抱着睡了整晚,清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暖的
这感觉对她来说太难得,反倒是让她又起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的确是不真实,就像是一场梦。
可如果说这是个梦,也做得太久了些。
两人昨夜也不知道折腾到了几点,后来去浴室本来是洗澡,结果又抱到了一起。
荒唐之后的结果就是到了现在,林澈觉得自己已经累到起不来床。
好在是她工作上要紧张的事都结束了,林澈不用再赶着去现场。
她一动,霍城就醒了。
“不再睡会?”
他把手臂紧了紧,他怀里的林澈乖得不行。他近了些,把她给抱紧。
“不睡了,我妈要找我了。”
林澈的话里还带着些鼻音,虽是这么说,可却没动。她低了低头,用被子挡了挡那太过刺眼的光线。
“等会儿送你过去。”
要说刚才是巧合,那现在则是百分之百地刻意了。
“不用你,你去忙。”
林澈摁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动了。
她感觉到了霍城的身体变化,有点无语,霍城的精力好到像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她转了个身,不再背对着他。
林澈:“跟你说个事。”
她严肃了起来,也没有,可能是这话就带着些怪异的严肃气氛,像是有什么要紧的大事。
霍城看着她,林澈转过了身,让他能让他看清她的神情。
他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什么事?”
“这周末我带我妈去r市了。”
“这周末?不就是明天。”
“是啊。之前跟你说过。”
“去多久?”他问。
“准备到年底,至少一个月。”
林澈顿了顿,垂下了眼。她突然间多了种莫名其妙的冷落感,就像是她刚在霍城那点起了火,又端来了一盆水把那火给灭了。
可若没了昨晚那一出,这些本都不该是她该顾虑的。
“去吧,没事的。”霍城说。
好一个大事。
这事虽没些惊天地的分量,但却像是块被人扔进湖的石子,足以激出一片涟漪。
只是霍城连丝毫都没表现,他拍了拍林澈的后背,反倒是他先在安慰。
“骗人。”
她轻轻一句,跟着他的动作又近了些。
两人吻在了一起,又在床上滚了几圈,才算是在面上把这事给过去。
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林澈就像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代人,她若想当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才刚在一起,就要分开。林澈就像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代人,她若想当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r市是国内最南端的城市。
相较于y市的冷热无常,r市的天气就温柔太多了。
适合生活,更适合养老。
以至于林澈在很久之前,就起了带着爸妈移居到这来的想法。
那想法先前一直在她心里牵挂着,只是后来又渐渐淡了。
路静婷带了半箱子的毛衣都用不上了,这还是在林澈劝说许久的情况下才从整整一箱子缩减成了半箱。
她出狱之后的变化慢慢显现在生活里的所有细节,她像是染上了林知书的脾气,无论怎么说都听不进话。
林澈这些天常是看着她出神,她不明白路静婷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真的老了,连她都逃不掉所有老年人的通病——固执又倔强。
像是从脱俗到平凡的转变,林澈看着,既觉得惋惜又觉得挺好。
那天她在霍城那磨到了中午才回的家,路静婷抓着她问了几遍,她都没肯松口。
其实路静婷心里也清楚,只是母女二人谁都没想把这事说破。
太阳是暖的,透过墨镜,林澈感觉不到那光线是多么的热烈滚烫。她像是铁了心般地想要把自己晒成小麦色,整整一个上午,她都躺片的私人沙滩上。
天是蓝的,还是蓝的,还有那亮起的手机屏幕,也是蓝的。
霍城:“刚开完会,吃个饭,下午有个客户要见一下。”
他事无巨细地报备,林澈是除了他自己以外,最了解他行程的第一人。
霍城总会抽出空来的找她,俩人时不时能聊上几句话,再久一些,他就没影儿了。只不过再也没出现过之前那种,几天都没消息的情况。
甚至只要是到了夜里,两人总会一直聊着。电话、视频,总会有一样,有时还一样不差。
他像是在督促林澈,又像是在自证清白。
林澈的手机开着声音,她一直开着,连震动都是。
她看了眼消息,又看了看那不住洇着沙的海水。
她直了直身体,发过去张照片。照片里,是放眼的蓝色。
林澈:“天气很好,在晒太阳。”
她跟他确认关系的第一个月,就在这遥遥相隔的异地里,开始了。
霍城是不看综艺的,既没时间也没什么兴趣。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放着林澈制作的那个综艺。
尽管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没见过几次林澈的影子,只有偶尔出现的几个镜头。以及在选手表演开场时,打在屏幕左下方上的名字。
两个多小时的节目对他来说有些冗长,可他还是从时间里抽出空来,耐着性子看着这废了林澈几个月的心思。
播放结束后,浏览器自动跳转到了幕后花絮。
令人惊讶的,花絮里,林澈的镜头多到了能跟导师比肩的程度。
霍城沉着脸看完,他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清楚地知道剪辑为什么会给林澈这么多镜头。
为了大众舆论,为了节目效果,更有甚的是为了试探市场的接受度。
他屏幕上视频被定格在了林澈的特写上,霍城看着,突然有种难以说透的感觉,是种脱离他控制的预兆。
——林澈的那张脸,过于适合荧幕了。
路静婷很好地融入到了r市的老年生活。
从她们住的地方出去,再走几分钟就是r市正中心的广场。
每个晚上,那广场上都被各种曲风各异的音乐充斥着,林澈陪路静婷绕着那广场周走过几次,可几次下来她都没明白这些既和谐又违和的曲调是怎么友好共处的。
她们在这遇见了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操着各种各样的口音,跳着形形色色的舞。
没过多久,路静婷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了。
每晚七点,正是那广场舞开场的时间。
也是她跟霍城,视频的时间。
不过今天的时间还要稍早些,在那天还是灰蓝色的时候,电话就通了。
林澈:“怎么今天这么早。”
她刚洗完了澡,身上穿着一件浴袍。从镜头里看,整个人都是水嫩嫩的。
霍城脱了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衬衫,带着宝蓝色的袖扣。
他笑道:“想早点见你。”
林澈静了会,回了他句:“又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