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赵爱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总觉得家里像是出事了。
和她挤一张床的林花安慰她:“别多想,姐夫可是你们村生产队长,治保主任还是他堂兄弟,能有啥事?”
“八成是晚上笋子吃多了,那玩意儿吃多了烧心。”
“你等着,我去给你泡一杯麦乳精,热乎乎的喝下去,马上就睡着了。”
赵爱兰也觉得自己是春笋吃多了,烧心才会失眠。
昨天林花家一只养了两年的老鸭子,被黄大仙给咬了。
林花看鸭子活不成了,干脆给杀了,和春笋一起,炖了一大锅春笋烧鸭子。
鸭子是越老越香,春笋味道也很鲜美,赵爱兰一不留神,晚饭就吃撑了。
果然,喝了一茶缸热乎乎的麦乳精,没一会儿,赵爱兰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谁知天快亮的时候,赵爱兰做了一个噩梦,突然惊醒了。
“不行!林花,我这心七上八下的,总感觉家里像是出了什么事,我得回去看看!”
林花听说她昨晚做噩梦了,忙伸手捂住她嘴巴。
“不好的梦不要说,说了就成真了,快憋回去!”
“我去喊老三,我们一块送你下山。”
赵爱兰也没跟他们客气,三人匆匆打了点热水洗把脸,林老三背上一把猎枪。
赵爱兰也提上了徐江淮给她做的一把土铳,林花背上了箭筒,提着她常用的一把弓。
三人打着火把,一路下山,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刚走到榨油房那边,就被徐良才给拦下了。
“爱兰,江淮被县割尾会带走了!”
“什么?”赵爱兰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土铳。
“徐老师,到底怎么回事?是有人举报了我家江淮?”
徐良才沉着脸,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和赵爱兰说了一下。
昨天半夜,徐振民和王婆子,突然带着一队“红袖章”进了村。
进村就直奔赵爱兰家,把徐江淮当场拿下。
还从屋子里搜出了一些装在坛子里的土蜂蜜,茶叶,名贵中草药,硝好的皮子之类的。
听说,徐振民“大义灭亲”,向县割尾会举报自己亲爹“投机倒把”。
家里搜出来的那些东西,都被那帮人当做“证据”,带回县里去了。
徐良才压低嗓门,对赵爱兰说:“那帮人还想把你也抓去呢,你家里现在守着几个人,就等你回去,自投罗网。”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让平平装病,惠芬带着平平去公社看病,顺便去找找你们家在公社那几个熟人,看能不能托关系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事。”
“你们家玉兰也是个脑瓜子活络的,非说那帮人趁着搜查的时候,偷了她姥姥传给她的一把老银梳子,还报了公安。”
“咱村治安队那帮人,也在旁边拉偏架,帮着玉兰,把那帮人关在你家院子里呢。”
“爱兰你听我说,现在千万别回去!赶紧骑车去公社,找找你那几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