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信封,里头掉出来一张电风扇票,一百斤全国粮票,还有两张叠起来的信纸。
信里,张老师说,幸亏徐江淮当时安排他们,在榨油房一边榨油,一边背语录。
现在,他们两口子,不但顺利摘掉了“臭老九”的帽子,老伴还因为背语录的嗓门特别大,被纺织厂选去当了“宣讲团”的扛把子,专门负责每次宣讲的时候,带领工人们喊口号、背语录。
他也因为语录背得滚瓜烂熟,重新恢复工作之后,得到了教委领导的欣赏,现在已经升任教导主任了。
包裹里这些布料,都是老伴从厂里“内部价”买的,让赵爱兰先用着看,要是合用的话,以后每年都可以给他们寄。
徐良才老师也给他们寄了一个超大号的包裹。打开之后,里面用两块劳动布,裹着两瓶“五粮液”。
还有一条“中华香烟”,一条“牡丹牌香烟”。
一大包各种颜色的新袜子,夏天的、冬天的袜子都有。
二十多双棉纱手套,一大包各种颜色的毛线。
徐良才在信里说,恢复工作后,家里的祖产都拿回来了,他卖了一栋房子,给老婆买了一个袜子厂的工作,给大女儿买了一个毛线厂的工作,小儿子现在也回学校念书去了。
这些袜子,都是师母从厂里“内部价”给他们买的,毛线有些染色不均匀,是大女儿从毛线厂低价买的淘汰品。
虽然没有供销社买的毛线颜色好,但自己把染坏了的地方剪掉,剩下的拿来织毛衣还是很好的。
棉纱手套是厂里发的福利,他们每个月都发,特意多攒了点,寄给他们,拆了之后,可以给徐江淮和赵爱兰,打两件棉纱的毛背心。
徐良才还在信里,隐晦地提醒徐江淮和赵爱兰,今年开始,知青大批回城,很多人家地方不够住,城里的房子价格都涨起来了。
也有一些人家,因为孩子基础太差,不是学习的料,忙着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给孩子买个工作。
徐家现在有两个孩子,以后肯定是到市里上学,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建议他们手头有钱的话,趁着现在房子刚开始涨价,抓紧时间买一套。
这倒是提醒了赵爱兰。
上辈子她还活着的时候,市里的房价就已经涨到飞起了。
知青们刚回城的时候,听到谁家为了给孩子买个工资,把家里独门独户的老瓦房卖了一千多块钱。
本来以为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谁知后来,国营大厂纷纷破产,工人下岗。
当初一千多块钱卖出去的老瓦房,拆迁之后,有的分了几套房,有的拿了几百万的拆迁款,当初卖房子的,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不得不说,读书人的脑子,就是好使。徐良才单凭自己的观察,就精准预判了以后市里的房子还要大涨。
只是,估计连徐良才本人都没想到,现在花大价钱买的工作,不到十年,说让你下岗,就让你下岗。
而现在涨价超过一百块,都被人嫌弃太贵的老房子,再过十年,就是寸土寸金的拆迁房。
正好今年他们那几个“茶摊”,赚了不少钱,过年前后,又是走亲戚送礼,给孩子买工作的高峰期……
夫妻俩对视一眼,立刻决定:进城!买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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