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挥舞着长枪想要镇压,但在这群完全不要命、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狗面前,他们那点星窍境的真气根本不够看。
一个守卫刚捅穿了一名矿奴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抽回枪管,旁边三个矿奴就已经发疯一样扑了上去。
他们野蛮地把那个守卫扑倒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用石头砸碎了他的脑袋,用牙齿生生咬断了他的喉管!
惨叫、咒骂与骨骼碎裂声充斥了整个内窑地下空间。
隐仙宗建立在这里的残暴秩序,被这些他们眼中的“耗材”和“两脚羊”,用最原始的物理暴力,彻底打破。
李大壮站在高台上,平静地看着下方那片陷入疯狂杀戮的废墟。
他没有去帮忙。
大夫下了药,这帮病人自己能把身上的脓疮挤干净,这才是真正的活过来了。
他缓慢地低下头。
脚下,那个被他生撕了胳膊、废了半边身子的内窑管事厉海,正瘫在自己的血泊里剧烈地抽搐着。
厉海那张狭长的脸庞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他听着周围那些监工的惨叫,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内窑被这群下界蝼蚁彻底砸烂。
“你这疯子……你把这里全毁了……”厉海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声音嘶哑。
李大壮根本没有接他的废话。
他粗暴地弯下腰,那只覆盖着残破暗金龙鳞的大手,一把薅住厉海暗青色锦袍的衣襟。
“刺啦!”
李大壮单手发力,野蛮地直接撕开了厉海胸口的长袍。
他右手利落地探入厉海贴身的储物暗袋里。
一掏。
两样散发着浓郁高维死气的东西,被他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第一件,是一面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颗滴血骷髅头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流转着森严的阵法波动,背面用高维符文刻着四个大字——刑罚堂通行令。
第二件,则是一本厚重的、封皮由不知名兽皮缝制而成的暗红色名册。
这册子上渗着刺鼻的血腥味。
李大壮随手把那块通行令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了那本暗红色的名册上。
神龙望气术隐蔽地扫过封皮,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入库底册》。
他单手翻开了这本名册。
只看了一眼。
李大壮那张布满血污的粗犷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阵法记录。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的,全都是这洗髓炼窑最底层的血肉去向!
“天字二号坑,绞碎下界凡人三千,提炼精血二两,残渣填入一号熔炉。”
“黄字七号坑,抽干散修八百,熬炼成骨灰底肥,送往内门药园。”
“特级活柱区,盘龙山地脉沾染者五百,未抽血,已装箱转交刑罚堂提审。”
每一页,每一行。
全都是用工整、冷血的高维符文,记录着血腥的数字。
这帮畜生,不仅把下界生灵当成抽血的电池,连抽干后的骨头渣子都要明码标价地记在账上,拿去给他们隐仙宗的花花草草当肥料!
这本底册,就是隐仙宗在旧界最底层扒皮抽筋的绝密铁证!
“好……好得很。”
李大壮死死捏着这本《入库底册》,骨节发出脆响。
他果断地将底册收进贴身的储物戒里。
这本账,他不仅要带回现世。
他还要拿着这本账,去跟隐仙宗的最高层,一笔一笔地算个清楚!
脚下。
厉海看着李大壮拿走了底册和通行令,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冷笑。
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活不成了,却坚信李大壮也逃不过这一劫。
“李大壮……你以为你拿了东西就能走吗?”
厉海嘴里疯狂涌着血沫子,他用尽真灵里最后一丝力气,冲着李大壮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你刚才毁了锁灵阵的节点……刑罚堂的血阵早就报警了!”
厉海笑得癫狂。
“隐仙宗的护法马上就会降临!整个旧界都会被彻底封锁!”
“你们这群下界的贱畜,一个都逃不出旧界的!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
这是他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
他指望着能从这个下界狂徒的脸上,看到一丝惊慌和绝望。
但。
他失望了。
李大壮缓慢地站直身子。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厉海,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没有半点恐惧,一片冷寂。
李大壮抬起了那只穿着黑色战靴的右脚。
随意地。
沉稳地。
悬停在了厉海的心口上方。
“逃?”
李大壮嘴角一点点扯开,露出冷笑。
“谁他妈说老子要逃了?”
李大壮右脚狠狠踏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血肉爆裂声在高台上轰然炸响。
厉海的胸骨当场塌陷,那颗早就被极道气血震出裂纹的半步神王心脏,在李大壮的脚底板下,干脆地被碾成了一滩稀烂的肉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这位内窑管事瞬间神魂俱灭。
李大壮冷酷地收回右脚,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的黑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漫天硝烟,精准地盯向了通道深处那条通往隐仙宗更深层的黑暗路径。
他伸手拍了拍口袋里那块冰冷的黑色令牌。
“带我去刑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