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震动了，是高磊打来的。

“头儿，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超市里现在什么情况？”

“赵和平的老婆进去十五分钟了，还没出来。超市的卷帘门拉了一半下来，里面能看到她在翻东西，好像在翻柜台后面的柜子。”

苏晴盯着超市的玻璃门。

透过玻璃，她能看到赵和平老婆的身影——一个穿着深色棉袄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弯着腰在柜台后面的柜子里翻找。

她翻了大概五六分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又把袋子扎紧，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苏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在打电话，这么晚了，她在打给谁？

赵和平老婆挂了电话，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走到超市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锁了。

然后她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白色小轿车，发动车子，驶离了人民路。

苏晴立刻发动车子，跟了上去，高磊的车跟在她的后面。

赵和平老婆的车沿着人民路往北，拐上了建设路，然后往东，朝环保局家属院的方向开。

苏晴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

建设路上的车很少，她的车灯照在前面那辆白色小轿车的后保险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白色小轿车在环保局家属院门口停了下来。

赵和平老婆下了车，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走进了家属院的大门。

苏晴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高磊的电话。

“她回去了，手里还拎着那个黑袋子，她没处理掉证据，只是去超市取了什么东西。”

“头儿，那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她大半夜去超市取一个黑袋子，然后带回家，说明这东西很重要。她可能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把东西从超市取回来，准备跟赵和平商量怎么处理。也可能是赵和平让她去取的，想在今天晚上把东西处理掉。”

“那我们怎么办？”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继续盯着。我去找方书记，如果赵和平今晚要销毁证据，我们不能等到凌晨五点。方书记是分管环保的副书记，他有权以调查宏达化工案的名义，连夜对赵和平进行组织谈话。在谈话期间，我们可以申请搜查他的住所和超市。”

“头儿，这是打乱省里的计划啊。”

“我知道，但如果证据被销毁了，省里的计划再完美也没用。我先跟方书记商量，如果真要提前动手，我会马上跟省纪委汇报。”

苏晴挂了电话，拨通了方志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方志文接了，他的声音很清醒，不像是在睡觉。

“苏市长，怎么了？”

苏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方志文听完，沉默了几秒。

“苏市长，你想提前动手？”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方志文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低，但很坚定：

“苏晴，你听我说。赵和平的老婆半夜去超市取东西，然后带回家，这说明他们在犹豫。如果他们真的想销毁证据，赵和平自已就去超市了，不会让他老婆跑一趟。

他让他老婆去取，说明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他需要时间想。我们还有五个小时，我赌他不会在这五个小时里动手。”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