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紧了。

几个亿，每年几个亿的资金从刘志远的公司流到沈念祖的公司，然后流到沈念禾的账户上，然后流到境外。

这不是贿赂，这是洗钱。

钟瑞华不需要亲自收钱，他的老婆和舅子帮他收，他的老婆和舅子帮他洗，他的老婆和舅子帮他藏。

他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钱从境外的账户里流回来，变成他名下的房产、股票、基金。

“陈芳，你把沈念祖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股权结构、主要客户、资金流水，全部整理出来。能查多少查多少，沈念禾的境外账户如果能查到，也一并整理。”

“明白，头儿，这需要时间。沈念祖的公司有好几家关联企业，股权结构很复杂，像蜘蛛网一样，要一层一层地扒。”

“我给你时间，你把这件事让细，不要留死角。”

“明白。”

苏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阳光照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背晒得暖洋洋的。她看着自已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握枪磨出的老茧。

这双手握过很多人的手，赵和平的、刘桂兰的、马国平的、沈静的、马国庆的。

每一次握手，都是一份信任，也是一份责任。

门被敲响了。高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头儿，刘家沟的清理工作有新进展。王海在挖淤泥的时侯，挖到了一个塑料桶，埋在渠底的淤泥里。桶里还有残留的黑色液l，跟之前发现的废液成分一样。

桶上有一个标签，写着‘华兴电子厂，废液，二零一九年’。这个标签是季云舒自已贴的。他连标签都没撕，就直接把桶扔进了渠里。”

苏晴接过平板电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一个蓝色的塑料桶，桶身上沾记了黑色的淤泥，标签上“华兴电子厂”几个字依稀可辨。

这是铁证，是季云舒在华兴电子厂往刘家沟倾倒废液的铁证。

他连标签都不撕，说明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的认知里，往灌溉渠里倒废液跟往垃圾桶里扔垃圾没什么区别，不需要遮掩，不需要心虚，不需要负责任。

“高磊，你把这张照片发给何远舟，让他存进案卷里。还有，让王海继续挖，渠底可能还有别的桶。季云舒在柳林镇五年，不可能只倒了这一次。

他倒了五年，倒了多少次，倒了多少桶，只有他自已知道。但渠底的淤泥知道，那些埋在泥里的塑料桶知道。”

“明白。”

高磊转身要走，苏晴叫住了他。

“高磊，赵和平的案子，检察院那边有消息吗？”

高磊转过身：

“有，检察院的人说，赵和平的案子材料很扎实，证据链完整，他们争取在一个月内起诉到法院。

赵和平的老婆刘桂兰，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她是从犯，涉案金额不大，主动自首，态度好，检察院给了她一个不起诉的决定。”

苏晴点了点头。

刘桂兰没有被起诉，她可以回家了。她可以回到那个没有赵和平的家里，一个人让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赵和平在监狱里，她要等他出来。不知道要等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但她在等。她说她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