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韩明还站在大厅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苏晴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沉重的、近乎凝滞的期待。
五楼。
走廊里很安静,暗红色的地毯把她的脚步声吸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前,门开着。
陆一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
看到苏晴进来,他把笔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
陆一鸣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他的表情很疲惫,眼袋很重,像是一整夜没睡。
桌上放着一个眼熟的东西——沈静的u盘,就在他手边,旁边还有几个档案袋,封皮上盖着省纪委的红色印章。
“苏晴,沈静的材料,技术部门鉴定过了。原始性没问题,没有被篡改过的痕迹。u盘里的东西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苏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沈静的u盘是真的,她说的每一句话、写的每一个字、存的每一笔账,都是真的。
她不是在撒谎,不是在编造,不是在夸大。
她把自已的父亲送了进去,也把自已送了进去。
“陆书记,沈静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看守所。她的案子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检察院的人跟她谈过几次话,她的态度一直很好,很配合,把该说的都说了。她的律师正在跟检察院谈认罪认罚,估计刑期不会太长。”
陆一鸣顿了一下,从桌上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晴,“这是沈静交代材料的节选。你看看。”
苏晴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沈静的笔迹,工整娟秀,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我叫沈静,是沈方明的女儿。我以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我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零一九年三月,我父亲沈方明在省环保厅副厅长的位置上,通过中间人姜云起,收受了省城志远集团董事长刘志远的人民币两百万元。这笔钱是通过我母亲沈念禾的账户转交的。
我母亲沈念禾对此知情。我本人对此也知情。因为这笔钱转到我母亲账户上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看到了银行转账的短信通知。”
苏晴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
沈念禾知情。
沈静也知情。
一家三口,都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沈方明收了钱,沈念禾转了钱,沈静看到了钱。
没有人阻止,没有人举报,没有人觉得不对。
两百万,对于一个副厅级干部的家庭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他们收下了,转走了,花掉了。
没有人问这笔钱从哪儿来,没有人问这笔钱合不合法,没有人问这笔钱会不会让别人家破人亡。
她继续往下读。
“二零一九年五月,我父亲沈方明再次通过姜云起,收受了刘志远的人民币三百万元。这笔钱同样是通过我母亲沈念禾的账户转交的。
我母亲将这笔钱中的两百万元转入了她在香港的账户,剩余一百万元用于购买省城的房产。这套房产登记在我母亲名下,地址是省城高新区香榭丽园十八号楼。”
苏晴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