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宗棠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去,坐回椅子上。
“知道。听说了。傅老板被人打了,店被人砸了,太可惜了。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开饭店开得好好的,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贺老板,有人说你跟他有矛盾。你想买他的地,他不卖,你就放话说要让他好看。”
贺宗棠的笑容重新爬回了脸上,眼里却没有笑意。
“苏市长,您也说了,那是‘有人说’。我贺宗棠在新安镇做了十几年生意,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傅老板被打,我也很痛心。但您不能因为‘有人说’,就把罪名安到我头上吧。”
“昨天晚上九点多,你在哪儿?”
“我在家里看电视。我老婆可以作证。”
“你老婆是你老婆,能作什么证?”
贺宗棠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空气像是凝固了,那壶茶还在冒着热气,茶香四溢,却带着一种违和感。
苏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贺老板,你的砖厂每年生产多少砖?”
贺宗棠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年产量大概两千万块。”
“两千万块砖,按市场价算,一年的产值至少上千万。但你的税务登记显示,你每年的销售额只有三百万左右。剩下的七百万去哪儿了?”
贺宗棠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当面揭了伤疤。
苏晴继续说下去:“你的砖厂还只是个开始。你开的赌场、放的高利贷、收的保护费,加起来一年少说也有上千万。这些钱,你报税了吗?”
贺宗棠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茶壶里沸腾的水声,咕嘟咕嘟的,像是在替他说着什么。
“苏市长,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贺宗棠,你的事,我查定了。傅青峦的案子,不管是你的地盘被动了,还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我都会查到底。你要么自已来交代,要么等我来找你。”
她转身走了出去。
楼下的雨水还在下,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穿过厂区,走出铁门,上了车。
姜怀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所长,你派人盯着贺宗棠。他这几天可能会跑,也可能会有动作。他跑了,你追,他有动作,你拦。”
姜怀远点了点头。
车子驶离砖厂的时候,苏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栋办公楼还在雨中矗立着,灰白色的外墙像一块墓碑。
贺宗棠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正在看着她。
她没有回头。
傅青峦在icu里躺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对田大姐说:“手术很成功,淤血清出来了,脱离危险了。”
田大姐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傅青峦的儿子站在她旁边,不知所措地看着妈妈。
苏晴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走上前去。
第四天,傅青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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