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送去技术科,比对箱子上的笔迹。”
技术科的比对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
残片上的笔迹和聂北川提供的“零七三”编号照片,笔迹的弧度、墨水的成分、纸张的纤维结构都高度吻合。
那辆白色面包车,就是火灾当晚接走箱子的那辆车。
苏晴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一会儿。
杨重楼派车接走了那些箱子,但他不知道的是,接走箱子的那个瘸腿的人也杀了人。
他派去的那个人,不只是偷了货,还在仓库里留下了一具尸体。
“姜所长,你准备一下,我们去省城找杨重楼谈话。”
省城比青川大得多,杨重楼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五楼,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
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重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几个字,字体是烫金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杨重楼坐在办公室里,五十一岁,头发有些稀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他看到苏晴和姜怀远进来,站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苏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杨老板,你认识聂北川吗?”
杨重楼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收窄了零点几毫米,像一张被轻轻折了一下的纸。
“认识。他在青川开了一家仓储公司,我有些货存在他那里。怎么了?”
“你的那些货,被烧了。仓库里还死了一个人。”
杨重楼的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烧了?怎么会烧了?聂北川怎么没告诉我?”
“杨老板,你那批货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杨重楼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像窗外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又移开了。
“是医疗耗材。我公司做医疗器械的,有一些耗材需要临时存放。都是正规产品,有批号,有合格证的。”
“你那批货的编号是零七三。我们查了你的库存记录,零七三号没有登记在公司的账目里。它不是正规产品。”
杨重楼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笑容消失了,嘴角微微下撇,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撑不住了。
他的目光从苏晴的脸上移开,落在办公桌的某个点上,像是在找一句能回答的话,但没找到。
苏晴没有催促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关节轻轻敲打桌面,一下接一下,不急不慢。
杨重楼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说话,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苏市长,那批货确实不是正规的医疗耗材。是一些……医疗器械的仿制品。我找人从外面进的,价格便宜,质量也还行。我本来想转手卖出去,赚一笔差价。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仿制品?只是仿制品,值得你去烧一个仓库,杀一个人?”
杨重楼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我没有烧仓库,也没有杀人。我只是让人去把那些货拿回来。我不知道仓库会着火,也不知道会死人。”
“你让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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