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她觉得那些灰色的云层后面,似乎有光亮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沈重楼在审讯室里交代了所有能交代的,但那些注射液从哪儿来、卖给谁了,他始终说不清楚。
他只说是一个姓姜的中间人牵的线,货从境外来,买家也是那个姓吴的在安排,他负责找仓库、找运输、找干脏活的人。
至于那些注射液到底是什么成分、用在谁身上,他一概不知。
那些箱子里的小瓶子被送到了省城的药检所,分析结果比预想的要快。
陈芳拿到报告之后,几乎是跑着上了楼。
她推开苏晴办公室的门时,手里还举着那份文件,纸张在有些急促的动作中微微发颤。
“头儿,成分分析出来了。那些注射液里含有一种化学成分,叫‘依托咪酯’,是一种静脉麻醉剂,在临床上用于短时间的手术麻醉。
这种药是严格管制的处方药,只能由有资质的医院和医生使用。但在那些小瓶子里,它的浓度是正常临床用量的三到五倍。
如果注射到人体里,可能会导致呼吸骤停、心脏衰竭,甚至死亡。”
苏晴接过报告,扫了一遍:
“依托咪酯。沈重楼卖的是麻醉剂?”
“不只是麻醉剂。报告里还提到,那些注射液里混有一种杂质,跟依托咪酯的化学结构类似,但效果更强,毒性也更大。
药检所的人说,这种杂质在国内没有见过,可能是境外地下工厂生产的副产物。如果这种注射液被注射到人体里,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会对中枢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苏晴放下报告,想到了孟崇山从仓库里抱走的那几箱货。
“沈重楼的货不止这一批。他说他做了好几年这种生意,每次都是通过那个姓姜的中间人。
前几批货,应该已经卖出去了。那些买到注射液的人,可能已经注射了,可能已经出事了。”
陈芳的脸色变了一下:
“头儿,你怀疑已经有人因为这批注射液出事了?”
“不是怀疑,是必须查。你把报告送到省厅,让他们协查全省的医疗纠纷和药物中毒事件。如果有跟依托咪酯相关的,不管是不是已经结案的,全部调出来看看。”
“明白。”
苏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在雨后阳光下重新亮起来的城市。
那些从沈重楼手里流出去的注射液,可能已经进入了某个诊所、某个黑市、某个急需钱的人手里。
那些小玻璃瓶里的透明液体,正在某个她不认识的人体内流转,而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注射什么。
三天后,陈芳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头儿,查到了。青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两个月前收治过一个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症状是意识模糊、呼吸困难、心跳不规律。
抢救了三天,没救过来。死因被列为‘急性药物中毒’,但具体是什么药物,当时的毒理学报告没有检出。
因为依托咪酯代谢非常快,死后二十四小时就很难在血液中检测到了。当时医院没有往那个方向查,只按常规中毒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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