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芳带来了新的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人听见:
“头儿,穆怀安醒过来了。脱离危险了,但身体状况很差,医生说他的神经系统受到了损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苏晴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面前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区域,她却觉得那道光有些晃眼。
穆怀安醒了,但他的身体已经废了。
八百块钱换来的,是一辈子的病根。
“问他的话了吗?”
“问了。他说他接的那个电话是一个男的打来的,声音有点沙哑,没说名字,只说自己姓姜。让他去老城区的一个巷子口取货,箱子放在垃圾桶旁边。
他取了箱子,打了电话,对方说让他把里面的东西‘试试’,试用一次八百块,用完了继续联系。他试了,然后进了医院。”
苏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姓姜,声音沙哑。跟吴潮的特征吻合。穆怀安说的那个巷子口在什么位置?”
“在老城区靠近东街的一个巷子口,离林秋棠家大概隔了两条街。”
苏晴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地图。
老城区、林秋棠家、宋晚舟家、穆怀安取货的巷子口,都在同一个区域。
吴潮的活动范围很集中,他可能就住在老城区附近,方便踩点,方便送货,方便随时抽身。
“姜所长,你带人把老城区东街附近的出租屋和旅馆全部排查一遍。重点查那些用现金支付的短期租户。他还在青川,还在老城区附近。”
姜怀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晴站在窗前,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移过老槐树的枝条。
整座城市在她的面前铺展开来,安静地运转着,没有人知道其中的一部分正在被一根隐线牵着缓慢收紧。
吴潮那张脸在屏幕上定格,眼睛看着镜头,像一个没有面孔的人,被一顶帽子、一个电话、一节断掉的线头重新拉回了这个案子。
她想,那些小玻璃瓶里装的透明液体,或许已经在更多人身体里流淌过了,只是那些人还不知道自己注射过什么。
搜捕吴潮的行动在第三天下午有了突破。
姜怀远的人排查了老城区东街附近的所有出租屋和旅馆,终于在一条巷子深处找到了一个用现金租住、没有任何身份证登记信息的单间。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缩在门后面,露出一只布满皱纹的眼睛看着姜怀远的证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个人住了快两个月了,说是来青川做短期生意的。他每个月按时交房租,从不拖欠,也不带人回来。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姓周,我就叫他周先生。他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晚上出去一趟,天亮前就回来了。”
姜怀远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面前:
“他今天在吗?”
“在,今天一天没出门,灯一直亮着。”
............
_l